钱忠良并不需要完全靠着拐杖行走。
他慢慢踱步到病床,将拐杖放在旁边的柜子边。
“小周同志告诉我,人生不能认输,总要想办法活下去。”
钱忠良乐呵呵地拿出床头柜底下的水果,递给周平安。
“我这不就是听了小周同志的话,多吃饭、多运动,谁想着就能起来床了。”
这位久经沙场的老革命,一双虎目隐隐激动,却没有多说别的。
当日周平安送了他那根人参,就仿佛是有生命之力注入般,让他整个人容光焕发。
钱忠良的警卫员都肩负着给他单独做饭的任务。
第一次他害怕自己虚不受补,揪了两根人参须子炖菜。
哪知道吃了之后浑身发热,那双爬过雪山、蹚过草地的老寒腿,居然也痒痒起来。
当天晚上他就没忍住,下地溜达了几圈。
虽然身体仍然虚弱得可怕,出了一身大汗。
但这种自由行走的感觉,他已经有几个月没体会过了。
钱忠良不敢恢复得太快,每天只让警卫员切下薄薄的一片人参入菜。
就这样吃了不到一个星期,他一直紧绷精神逐渐放松,夜晚能睡个好觉了。
有了睡好觉这个理由,钱忠良加快了进食人参的速度。
他一次放两片薄薄的切片,可吃完就鼻血上涌,吓得警卫员赶紧叫了主治医生。
“您是说,主治医生说平安送的人参是有大补功效的,但让您别多吃?”
谢砚京听了钱忠良的描述,心中十分激动。
钱老能恢复精神,哪怕是回光返照呢,也能让他自由生活几天。
“可不是嘛,以前年轻力壮时不相信这些,现在老了也怕死了,吃了是真觉得好。”
周平安与钱忠良对视一眼,就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
一般老人家如果这么说,那可能是为了表达对小辈的感谢。
但钱忠良的表情告诉她,他是知道那人参的独特功效的,但不会乱往外说。
周平安很满意。
老头子虽然快死了,但脑袋还不糊涂。
就冲这个,她将自己的生命力分出一点点,也是值得的。
“钱老,平安今天又带了些山货给您做菜,都是山里挑尖儿的好东西。”
警卫员已经把那箩筐的山货送进来,门口警卫员再检查一次后,才敢拿进病房。
钱忠良得到过周平安生命力的滋养,一下就感觉出,这些山货和那根人参同出一处。
“真好啊,我这几天正是嘴馋,想吃口新鲜蔬菜。”
钱忠良转头要吩咐警卫员,却发现不太脸熟的孟青染,就改了口。
“小孟同志,别杵在门口,我不常见你,你来跟我一起掰掰蘑菇。”
孟青染有点受宠若惊,连忙上前。
钱忠良坐在病**,让孟青染坐在椅子上。
两人就在床头柜上,开始掰蘑菇根儿。
这种新鲜山货水分大,根茎有点劲道,做菜不容易煮熟。
所以,人们都习惯在做菜前,把这个硬邦邦、艮啾啾的根儿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