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染低眉思索了一瞬，扯了个笑，轻声呢喃。
“周平安，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的臆想被一阵乒乒乓乓打断，愕然回头看过去。
陈家哥儿仨一人扛着一个大麻袋，放到屋里地上，憨厚地搓手。
“同志，这都是黄主任过了秤的，你们给放哪儿？”
售货员们都烦死这些山里人了。
每天都来送货，没有一天消停的，人都掉进钱眼儿里了。
这臭烘烘、发着腥气的蘑菇往里一放，整个屋都没法呆了！
“放哪儿你问黄主任啊，问我干啥？赶紧拿走！”
别看售货员年纪不大，排场摆得比谁都大。
可人家是铁饭碗的工作，一个月工资十几块呢。
靠天吃饭的山民咋敢跟她支棱毛儿？
陈老大年纪都够当她爹了，却不敢多说啥，只能憨笑着把麻袋往外挪挪。
“陈大叔，你们忙完了？”
孟青染两三步跑过来，撸起西装袖子，就把麻袋拎起来。
他细瘦白皙的手腕，看上去就脆弱，却也卖力地拖着麻袋。
“黄主任和平安妹妹在办公室呢，我帮你们拿过去。”
其实，哪里用得着他帮忙，谁都比他有劲。
但他和陈家三人态度熟稔，看得售货员一愣一愣的。
不就是几个山里来的农村人吗？
咋跟这有钱人这么熟？
她们呲哒这些人都是惯例，不然这些破烂山货都要把供销社挤散了。
“不用不用，小孟你可别搬，你咋和平安来镇上了？”
陈老大把麻袋抢过来，扛在肩膀上。
“平安妹妹有些零散的山货，我正好想来逛逛，就陪她来了。”
说话间，黄主任坐在办公室里，看到了他们，赶紧出来。
“哎哟，小陈兄弟，可小心着些，这些蘑菇都是上好的品相，碰坏了可惜。”
黄主任亲自接过陈老大肩上的麻袋，客客气气地把他请进办公室里。
外面的售货员们不耐烦地翻着白眼，摔摔打打。
也不怪她们不高兴，收购的这些东西跟她们没关系。
在上级单位面前露脸的是黄主任，有了啥好处自然也是他的。
说来说去，她们就是拿着死工资的，何必多出力气呢？
周平安在黄主任办公室里，都喝了一杯茶水了。
她看到陈家几个叔叔，招呼他们进来喝茶。
“陈大婶她们呢？进来一起喝茶，黄主任的茶叫啥……寒山松叶，味道挺好。”
她一开口，黄主任脸上的笑差点儿绷不住，孟青染却已经去拿杯子了。
“是啊，早听平安妹妹说，黄主任很懂饮茶之道。”
孟青染把茶杯都摆在陈家人面前了，黄主任也没法不拿出茶叶。
只是这寒山松叶是他珍藏的好茶，给不懂的人喝了，实在心疼。
茶罐子拧开盖子，孟青染闻闻那股带着霉味儿的清香，笑了笑。
“果然是好茶，比我随身带的吴裕泰的茉莉花茶更好。”
黄主任一惊，能说出吴裕泰三个字的，就不是一般懂行的人。
“小孟同志，你也是京城来的？”
孟青染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真空小包装，放在茶几上，推到黄主任面前。
“我年轻，瞎讲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