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光复太过震惊，以至于没听出来人们的意思。
他指着扔出去的烂遭食材，气得直咧嘴。
“这种烂菜叶子别说国营粮店没有了，就是推车卖菜的农村人也不好意思拿出来糊弄人！你们这是……哎！”
杜掌柜手里端着水烟袋，他一听就知道咋回事，拦住王光复的话。
“听周老板的，等食堂拾掇干净了，咱们再进去。”
自古以来管着人们“进口”的都是肥差，再小的单位食堂也是能捞出油水的。
别看他岁数大了，但眼尖。
跟着戴公几十年的老掌柜，即便是只看到几个穿制服的押走了一个穿中山装的。
也能凭借他的洞察力，分析出事情经过。
这军委食堂一向是程家的买卖，仗着这个买卖程家没少欺负人。
那些跟程家工厂合作后，拿不到尾款的供应商多数是外地的。
被程刚用军委的名头压着，也不敢闹，只能自认吃亏。
昨天听见周平安跟什么人打电话，说了几句“竞标军委食堂”的话。
杜掌柜根本也没当真。
只当是小年轻想做事，喜欢搞大排场。
天知道今天接到谢砚京的电话时，他是有多震惊！
买一头牛？请军委各部门职工吃一头牛？
在电话里谢砚京也没说清楚，只是强调让他买肉嫩的小牛犊子。
杜掌柜在百香居里寻思半天，颤巍巍拿出匣子里最后的一笔钱。
在王光复和李钊的震惊中，带着他们去相熟的肉铺老板店里，包圆了所有牛肉。
本以为这300块钱花得只能是打水漂，谁知道到了军委还真就进来了。
远远听着食堂里人声鼎沸，好几个人被分批押走，他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听说是周平安带头把原来的食堂承包商给赶走了。
杜掌柜这见惯世事风云的心，在七上八下中，反倒是有了几分喜悦。
戴向山不愿戴家再成为京城商界的众矢之的，这些年有意淡出。
他虽然觉得不甘心，但也无法左右戴公的想法。
如今戴公的外孙找了个这样能折腾的媳妇，谁说不能给戴家带来几分新的希望？
周平安也没想到，这军委食堂不收拾则以，一收拾惊人。
——脏得惊人。
“姐，你别动手，这脏得都赶上老鼠洞了！”
最刺儿头的年轻人叫周良成，凭着与周平安同姓又对脾气，利落地认了她当姐。
才二十岁的周平安被叫姐，也没觉得不合适。
她在末世基地也是大姐大，手底下的都是她的小弟。
“我看这厨房的墙面都得铲了，重新刮大白！”
周良成也不是光会耍嘴的。
他爸妈都是建国后的大学生，进京城军委是按照特殊专业人才被选拔的。
所以他一向心气高，眼里揉不得沙子。
“姐，我这就去找后勤部要东西。”
“后勤部这会儿正忙，你到外面去买几桶大白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