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看对面能坚持多久，又能走出怎样的口碑。
“威廉厨师长的手艺好，顾客们都喜欢。”
看着人们脸上各色纷呈的表情，威廉也不是傻的。
这群土包子没吃过好的，一点都不懂得欣赏高贵的西餐。
牛肉硬些怎么了？
富得流油的外国人可就是这么吃的。
意面是海鲜口味的，味道那不叫寡淡，而是清淡利口。
红酒炖牛肉给他们吃简直是浪费。
那些外国进口的红酒瓶子上都是洋文，他们见都没见过。
用这种进口食材炖贵巴巴的牛腩，他自己都觉得浪费。
这些土包子白吃白喝就算了，也不知道捧场几句。
一个个面露难色，好像吃几口西餐是委屈他们了。
威廉拿了老板的奖金，现场再怎么尴尬，他还是要争面子的。
“新店开业，还有很多不足，希望各位顾客能海涵。”
送来的菜都吃完了，他们也没啥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我们店里还忙，就先离开，敬候各位顾客莅临。”
文绉绉的话，也没几个人能听懂。
三位穿得比厂长还利落的厨师，终于离开了，人们这才松口气。
百香居里原本世俗的气氛，被这么一打断，反倒是更热闹了。
与杜掌柜他们熟识几十年的老街坊，扯着嗓子喊。
“老王头儿，给我们哥儿几个下碗面条！”
“这洋人饭吃的，牙碜就算了，谁家好人把面条做得跟钢筋似的。”
“少说话吧，那西餐厅是你个穷鬼吃得起的吗？还是擀面条对咱们胃口。”
几个老头子一张罗，其他顾客也纷纷表态。
“都说戴公把百香居给孙媳妇管理，没想到周老板长这么漂亮。”
“不仅漂亮还能干，你没见刚才那花里胡哨的男的，气得脸都白了。”
周平安也不管他们说的真的假的，都笑脸相迎。
开饭店嘛，说得天花乱坠都是没用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不可能要求顾客看在情分上照顾生意，更拦不住人家吃口更好的。
“天儿冷，今儿给大伙儿都上一碗热面条！”
杜掌柜也不提别的，只一味地招呼服务员，从后厨端出一碗碗热腾腾的手擀面。
对面送的是金贵的大米粥，比他们吃的这些面更贵。
但百香居这勺老汤，他还是很有自信能比得过的。
今天的顾客都很高兴。
不仅吃到了新开业西餐厅的招牌菜，还白得了百香居一碗面。
直到打烊之后，周平安照例和杜掌柜清账时，才终于让李钊逮着机会说话。
“周老板，我刚才去买菜的时候就发现，对面的装潢可洋气了。”
同样都是上下两层的结构，百香居就是几十年不变的木头楼梯。
人家对面可是新鲜的不锈钢材料，踩上去一步一咯噔。
雪白的墙上贴满各类外国海报，全是洋文，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那些漂亮的外国男女大胆火辣，哪里是这边墙上的几幅关公像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