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这声压抑着愤恨和嗜血的诅咒,张运维的声音温和很多。
门缝里风声呼呼,周瑾听不清他的话,但依旧听出对面人的狰狞。
“姓张的,老子在东流镇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几十年,手底下的人瞒得死死的,谁也不知道华国边境这条走私路,就是你老小子的产业!”
“你要是不肯救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拉你下水,我反正是板上钉钉要死了,拉你这个军委主任做垫背的,不亏!”
张运维似乎安抚了那人几句,终于,那人说出了几句阴阳怪气的话。
“张主任就是张主任,在京城里是头一号人物,既然你都这样护着兄弟,那我也不能忘恩负义。”
“你放心,我手底下人都是周围各个村子的猎户,就比如红旗庄吧,有一家姓周的爷俩儿都是我的人,他们还有老婆女儿在村里,不敢出卖你。”
周瑾听到红旗庄三个字,耳朵都竖起来,人也惊呆了。
那姓周的爷俩儿,说的可不就是周强和周二虎么!
这个蹲在看守所单独一间牢房里的人,八成就是那个东流镇呼风唤雨的金老板!
周瑾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将一声尖叫死死压在喉咙里。
“当然了,你为了安全起见,可以派人去红旗庄抓了那两个娘们儿,他还有个侄女,长得漂亮不说,还是个小辣货。”
金老板****地笑了几声,听到火柴划动的声音。
一股弥散着香气的烟味儿传出来,与村里人的老旱烟完全不同。
周瑾听到这句话,恨不得立即冲进去大声呼喊。
——去把周平安拖下水!去叫人绑架她!去叫人打死她!
可是张运维轻声说了几句,金老板抬高声音质疑。
“你说啥?抓我的人是京城谢家的独生子?那小娘们儿傍上的男人就是他?”
也许是太过震惊,金老板好半天没再说话。
张运维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些,周瑾听了个大概。
“只要你咬死了与京城没有联系,我不仅能保住你,还能保住你的产业。”
金老板似乎很感兴趣,一叠连声地追问怎么操作。
张运维却打起哈哈,东拉西扯地让他在里面管住嘴,千万别说些罪名更大的事。
本来嘛,走私这种事情他就可以撒泼打滚地扯皮。
什么私自持有武器,那都是山里猎户的保命家伙。
去周围村子翻翻,谁家没有几条猎枪?
至于东流镇上报的黑社会性质的团伙,呸,不过是野汉子们凑一起打猎罢了。
要说调戏妇女啥的,那就更不怕了。
哪个娘们儿敢出来作证?那就让她在十里八乡都出名。
张运维的一张嘴很厉害,说来说去,让金老板以为自己不日就能放出去。
“我在京城开了家餐厅,等金老板出来,就是餐厅老板,以后就在京城站稳脚跟。”
说完这句话,张运维站起来要走。
周瑾赶紧屏息凝神,从门口逃开。
怦怦直跳的心脏很难一下子消化这些事,但她知道,自己要转运了。
那毒害东流镇和周围十几个村子的金老板,居然背后的人是张运维!
呵呵呵,怪不得张东霞拿钱不当钱呢,原来就不是好道儿来的。
周瑾像只见不得光的耗子,在昏暗的走廊里奔走流窜。
她现在满心都是拿捏住张家把柄的兴奋,以及对自己美好未来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