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澜僵住了。
她想挣脱，但叙珩抱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像是要把他们吞噬。
水流在身边涌动，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呼吸。
“叙珩，放开。”苏星澜的声音很冷，“我们还有任务。”
“我知道。”叙珩的声音更颤了，“但我……我需要……”
他没说完，身体却在轻微地颤抖。
苏星澜皱眉，转过头看他。
黑暗中，她只能看到叙珩模糊的轮廓。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急促，心跳也很快，像是在极度恐慌中。
“你怎么了？”
“我……”叙珩咬牙，“克服不了恐惧。”
苏星澜愣住了。
幽闭恐惧症？
叙珩有幽闭恐惧症？！
“你开什么玩笑？”她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有幽闭恐惧症？”
叙珩不是天之骄子么？叙家众星拱月的存在，将F1基地和军部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样的人，会害怕狭小空间？
那这些年他出任务做训练怎么过来的？
“我也不想，”叙珩苦笑，“但我就是有，以前还能克服，只不过这次是井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小时候……我遭受绑匪劫持，被关在一个密闭的黑箱里，关了整整三天，那三天里，我看不见任何光，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感觉到无尽的黑暗在吞噬我，后来，他们把家族中另一个孩子的尸体丢进来和我关在一起，从那以后，我就……”
他没说完，但苏星澜已经明白了。
原来叙珩也有软肋。
原来那个总是倨傲冷漠、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模样的叙珩，也有害怕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下来？”苏星澜扭过头，让叙珩的胸膛贴着自己。
不能让他失控，否则情况就太糟糕了。
“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冒险，”叙珩说，“哪怕我害怕，哪怕我会发作，我也要跟着你。”
苏星澜沉默了。
她想说些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叙珩抱着她，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苏星澜只好开口。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不会拖你的后腿，星澜，你让我抱一抱，让我知道你在我身边，我会好很多，缓一缓，我们接着往下。”
周围的黑暗仿佛在收缩，挤压着他们，水流变得黏稠，像是某种生物的体液，要将他们吞噬殆尽。
叙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几乎要窒息。
苏星澜咬了咬牙，终于转过身。
她伸手抱住叙珩，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深呼吸，”她轻声开口，“跟着我的节奏，别去想其他的。”
叙珩愣了一下，然后照做。
在防护罩下，苏星澜身上的沐浴露气息渐渐氤氲开来，笼罩在他的周围，令他感到十分心安。
有什么驱散了脑中深不见底的黑暗，渐渐地，叙珩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你不是一个人，叙珩，”苏星澜软下嗓音，“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
叙珩的身体微微一震。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保护你。”苏星澜重复，“就像你保护我一样。”
叙珩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低，带着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