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催眠我到底想知道什么?”林瑾然拽住苏淮梦的手腕,却在触到她皮肤时骤然松手,凉得像太平间的金属柜。
苏淮梦慢悠悠整理被扯皱的袖口,从白大褂口袋摸出半截钢笔尖,在掌心转出细碎的反光:“比如,季书言为什么总在暴雨夜去城西巷口的旧书店,又为什么……”
她忽然将笔尖抵在男人喉结上,“总在口袋里装着半片沾着碘伏的纱布?”
林瑾然望着苏淮梦身后逐渐模糊的白墙,忽然想起季书言病历本里夹着的照片。
那是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樱花树下,其中一人手腕上缠着渗血的纱布,却笑得像晒化的春雪。
而此刻,苏淮梦指尖的钢笔尖正顺着他的脉搏轻轻颤抖,像在临摹某段被暴雨冲刷过的旧时光。
“你认识苏淮羽,季书言不认识,对不对!”苏淮梦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攥紧对方袖口,眼底翻涌的锐利几乎要将眼前人刺穿。林瑾然身形微晃,却在后退半步的瞬间敛起所有情绪,眉骨压着冷光恢复惯有的疏离。
“苏淮梦……苏淮羽……”他忽然低笑出声,喉间溢出的气音混着破碎的颤意,指腹摩挲着桌角那截钢笔尖。
蓝黑色的墨痕还凝在金属缝隙里,像极了七年前雪夜那人后颈的胎记。
“你哥哥用十年替你筑起的防护墙,”他抬眼时睫毛投下阴影,“现在要亲手拆了?苏医生,这步棋走得太蠢。”
监护仪的绿光在苏淮梦脸上明明灭灭,她忽然松开手往后退,裙摆扫过散落的病历本。
苏淮梦看见他无名指根淡淡的茧,和欧阳晟握手术刀的姿势一模一样。
窗外惊雷炸响的刹那,她忽然抓起桌上的钢笔尖抵在了林瑾然的颈侧。
林瑾然并没有惊慌反而,嘴角扬起的弧度,这样的他,竟与苏淮梦记忆里穿病号服的少年重合:“比起被关在玻璃罐里当标本,我更想看看,当年那场火究竟烧死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