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梦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所以别再怪自己了,要怪,就怪我那天没直接说‘我喜欢你’,非要绕那么大的弯。”
走廊的风卷着玉兰花瓣扑在窗上,沙沙作响。
苏淮梦忽然想起纠纷最凶的时候,她在办公室听见他跟主任吵架,说“所有处分我来扛,别找苏医生”。
那时她只觉得是愧疚,是责任,却没敢想,或许还有别的。
“夏清枫,”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很清晰,“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什么都自己扛的样子,很讨厌?”
他伸手,指尖悬在她脸颊前,终究没敢落下。
“知道。”他苦笑,“但我怕,怕你觉得我连自己都护不好,更别说护你了。”
就像管道里那点水,他明明自己也快脱水,却还是硬塞给她。
他总想着要强大,要无坚不摧,却忘了她想要的,或许只是并肩站着,而不是隔着愧疚和责任,互相煎熬。
苏淮梦忽然踮起脚,把额头抵在他胸口。
夏清枫浑身一僵,手臂悬在半空,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木偶。
“下次有话,直接说。”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玉兰香的气息,“不管是喜欢,还是害怕,都直接说。”
他终于敢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背,力道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好。”
窗外的玉兰还在下,诊室里的月光却仿佛更亮了些。
那些藏在愧疚背后的心意,那些裹在责任里的牵挂,终于在这一刻,像破土的新芽,挣开了层层叠叠的误会。
或许明天还要面对病历和纠纷,或许伤口愈合还要很久,但此刻,他抱着她,她靠着他,就像那天在黑暗的管道里,彼此都是对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