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红痕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和挂坠形状相同的浅疤。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还在发颤。
夏清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疲惫被一种沉重的决绝取代:“去橘子树下吧,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楼下的救护车已经开走,小区里恢复了诡异的寂静。
夏清枫牵着苏淮梦的手往小区深处走,他的手心很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走到那片橘子树前时,苏淮梦才发现,本该四月开花的橘子树,此刻竟缀满了雪白的花瓣,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光。
而树下的泥土,正散发着和记忆中一样的腥气。
夏清枫蹲下身,徒手开始挖泥土。苏淮梦想帮忙,却被他按住手。
“别看。”他说,声音低哑,“等挖出来,我再告诉你。”
泥土被一点点翻开,腥气越来越浓。
当挖到半尺深时,夏清枫的动作停住了。
他从泥土里捧出一个小小的木盒,盒子已经腐朽,上面刻着的橘子花纹路却依旧清晰。
他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秘密信件,只有一捧干枯的橘子花瓣,和一枚小小的、刻着“枫”字的银锁。
苏淮梦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枚银锁,她认得。
是老周儿子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后来听说弄丢了,老周还为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当年……”夏清枫的声音带着颤抖,“老周的儿子掉进了橘子树下的枯井,等我们找到时已经没气了,他怕事情传出去影响名声,逼着我一起把孩子埋在这里……”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我不肯,被他推下井摔破了膝盖,他儿子后颈的印记,是我拽他时不小心弄的……”
“那你手腕上的红痕?”苏淮梦追问,声音发紧。
“是它留下的。”夏清枫看向那些泛着幽光的橘子花,“孩子的怨气太重,附在了这片橘子树上,每年花开,它就会出来找替身……老周的病,不是意外,是它索命来了。”
苏淮梦想起老周儿子后颈的印记,想起门内的黑影,想起手腕上的绿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刚才门里的……”
“是它变的。”夏清枫握紧她的手,“它想让你也留在这里,像当年的孩子一样,永远陪着它。”
话音刚落,周围的橘子花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花瓣像雪一样飘落,在空中凝成无数个小小的黑影,发出凄厉的哭嚎。
夏清枫将木盒紧紧抱在怀里,拉着苏淮梦后退:“我们该走了。”
可那些黑影已经围了上来,堵住了所有去路。
它们像潮水般涌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夏清枫突然将苏淮梦推开:“拿着木盒快跑!去警局,把一切告诉警察!”
“那你呢?”苏淮梦抓住他的手臂,不肯放手。
夏清枫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我欠它的,该还了。”
他猛地将苏淮梦推出去,自己转身冲向那些黑影。
橘子花瓣在他周围炸开,金光与黑影交织,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淮梦被推得踉跄着跑出几步,她回头,看见夏清枫的身影在黑影中越来越小,最后被雪白的花瓣彻底吞没。
手里的木盒突然变得滚烫,苏淮梦咬着牙,转身朝着小区外跑去。
身后,橘子花的香气和那股腥气交织在一起,随着风,一点点消散在夜色里。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苏淮梦站在警局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腐朽的木盒。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她手腕上的印记上,那片橘子花瓣形状的红肿,正在一点点褪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像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