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梦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后来那小孩不见了,”陈先生望着窗外的雨,声音很轻,“大人们说他搬去远方了,但我总觉得,他是变成橘子花了,每年春天回来看看。”
雨停时,天边挂着道浅淡的彩虹。
陈先生要送她一本旧书,是本泛黄的童话,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所有等待,都会开出花来。”
苏淮梦收下书,在回家的路上,忽然想绕去当年的小区看看。
小广场上,孩子们还在追逐打闹,纪念碑旁多了丛野菊,是风吹来的种子自己发的芽。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蹲在碑前,把手里的糖果轻轻放在“安息”两个字上。
“妈妈说,这里住着个很温柔的哥哥,”小姑娘仰起脸,看见苏淮梦,眼睛亮晶晶的,“他会保佑我们不摔跤。”
苏淮梦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转身离开时,晚风送来橘子花的香气,很淡,却清晰。她忽然抬手,摸了摸手腕。
那里的白痕早已彻底消失,连她自己都快记不清具体的位置了。
路过街角的花店,看见新到了一批橘子花,插在青瓷瓶里,像堆碎雪。
她买了一小束,回去插进工作室的玻璃瓶里,摆在那盆橘子苗旁边。
夜里关店时,月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花瓣上,泛着一层朦胧的光。
苏淮梦锁门时,好像又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比春风还软,比月光还轻。
她笑了笑,转身走向巷口。
远处的路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向亮着灯火的地方。
那些藏在橘子花香里的秘密,那些刻在骨头上的记忆,终究没能困住她。
就像夏清枫希望的那样,她带着所有温柔的牵挂,一步步走向了属于自己的,永远晴朗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