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枫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木箱旁,翻出箱底的一个小布包,里面竟是一本泛黄的账簿,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夏记木匠铺。
慕氏夫妇订做槐木暖盒一对,赠女‘槐梦’,赠子‘清砚’”。
“‘清砚’?”夏清枫愣住,“我小字叫清砚,是祖父取的,他说这名字是‘一位故人所托’。”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吹过槐树枝的声响。
苏淮梦看着手中的绣帕,颈间的长命锁微微发烫;慕寒砚攥着父亲留下的纸条,指尖颤抖;夏清枫捧着账簿,终于明白祖父为何总对着槐树林叹气。
当年慕家失散,是他祖父收留了年幼的慕寒砚,却因战乱没能帮他找到妹妹,只能将槐木盒留下,盼着有朝一日能“槐暖盒归”。
“所以……我是你的妹妹?”苏淮梦声音发哑,看向慕寒砚,眼眶瞬间红了。
慕寒砚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锁,与苏淮梦的长命锁样式相同,只是刻着“槐安”二字:“这是我的,父亲说,兄妹二人,‘槐暖’‘槐安’,盼着平安团圆。”
夏清枫站在一旁,看着相认的兄妹,心里既酸涩又释然。他低头看向掌心那片焦痕槐叶,忽然笑了。
昨日慕寒砚烤红薯时,特意用槐枝当柴,或许早就借着烟火气,试探着靠近这份失散多年的亲情。
院外的槐树枝上,最后一片残雪落下,滴在石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苏淮梦翻开《槐花集》,那张旧纸条旁,不知何时多了一片新鲜的槐芽,是慕寒砚方才悄悄放在书上的。
书页间,仿佛还萦绕着槐花蜜的清甜,像极了二十年前,那对藏在槐木盒里的、未说出口的牵挂。
“过几日,我们一起回槐树林采新枝吧。”慕寒砚轻声说,目光扫过苏淮梦和夏清枫,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
苏淮梦点头,指尖划过书脊上的绒布针脚。
那是母亲的手艺,如今终于在亲人的目光里,有了归处。
夏清枫将两个槐木盒并拢,盒面上的“槐”字与雪花纹路合二为一,像是将那段失散的时光,轻轻补全。
风过槐林,带来了春的气息,那些悬在半空的疑问,终于随着融雪落下,化作了掌心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