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又将视线投向苏岫卿:“那这位是……”
宋明修不动声色地挡在苏岫卿身前:“这是卿儿,在西北时曾救过我一命,我瞧她父母双亡,孤苦无依,此番回京便将她带回来了。”
“你记得给她安排个好点的院子住下,切不可怠慢了去。”
好一个救命恩人!
虞意欢挑着眉,眼里划过一抹戏谑。
无媒苟合,倒叫他说得这般清新脱俗!
苏岫卿蹙眉看了眼虞意欢身后,再次提起了所有人都关心无比的问题。
“宋夫人,听老太太说,您今日带着少爷去了寺里上香,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宋老夫人和林氏也终于按捺不住对宋天睿的担忧,急急问道:“虞氏!睿哥儿呢?”
虞意欢叹了口气,自责道:“今日与睿哥儿下山时遇到山贼,睿哥儿为了保护我,被贼人给掳了去,不过祖母无需担忧,我已经……”
“啪!”
话音未落,一声脆响。
虞意欢的脸撇到一边。
一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她错愕了一瞬。
原来,宋明修这个时候就已经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了吗?
宋明修怒不可遏:“废物!这么大个人,连孩子都看不住!”
不等他话落,又是一声响亮的——
“啪。”
屋内霎时静默。
一个呼吸后。
“修儿!”
“虞氏!修儿可是你的夫君!你竟敢对你夫君动手!”
林氏扑到宋明修跟前护着。
宋老夫人也指着虞意欢怒骂:“造反了!你要造反了!”
虞意欢冷笑:“一个破落世子,吃了豹子胆,也敢打我?”
“你!”
宋明修捂着脸,只觉得耳朵嗡鸣阵阵。
虞意欢这一耳光,可比他下手狠多了。
却听她又道:“一个路边捡来的乞儿,养了几日,多让他活了几年,能拿命救我,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
“为了一个不知爹娘的野种,竟对正妻动手,我这就进宫问问皇后娘娘,世家里有没有这样的规矩!”
虞意欢说完转身就走。
当初宋天睿晕倒在冰天雪地里,被路过的虞意欢捡回来。
宋老夫人和林氏瞧着他和宋明修有几分相似,便劝着她收为养子,也算全了一场相遇的缘分。
在旁人眼中,宋天睿是来路不明的孩子。
可宋家人却心知肚明,这所谓的养子,是侯府嫡亲的子孙!
宋老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站住!你给我站住!”
“便是猫狗畜生养了几年,也生出些感情来,可你置睿哥儿的性命于不顾,难道不是恶毒至极、冷血至极?!”
“如今不过说了你两句,你便要去告状,将军府就是这样教养你的吗!”
虞意欢站定,差点笑出声。
前后两世,她任劳任怨侍奉高堂,操持府中大小事务,却被宋家人算计到家破人亡。
如今这老虔婆也好意思来说什么感情!
那宋天睿更不是东西。
任她视如己出、精心培养,最后还是一样背叛她、欺骗她、践踏她!
甚至,亲手杀了她!
冷笑着转身,虞意欢毫不客气回怼:“哦?老侯爷也为了野种打过你?”
“你!你!”
虞意欢又瞥了宋明修一眼,声音冷得出奇。
“老太太也用不着心急,我已经请了大理寺的孙大人去山上剿匪,睿哥儿是死是活,官府总会给咱们一个交代。”
“你竟敢报官!”
听到大理寺丞出马,宋明修又惊又怒。
若那帮贼人落入官府手里,将他供出来,那大皇子那边……
“你这个蠢货!”
宋老夫人气得身子发颤:“你就没想过,万一官府只顾着剿匪,伤了睿哥儿……”
“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我何须对一个乞儿负责?过去本就是瞧着和夫君有几分相似才养的他,眼下夫君已然回京,往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留在府中也是多余。”
话落,虞意欢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能回来便回来,回不来,也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