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题这么多,让我怎么回答?”
她低叹一声,扯下幂篱:“抚远将军府,虞意欢。”
裴寻之脸上的血迹已经清洗干净。
借着月光,虞意欢看到了他脸上的错愕:“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虞意欢抿唇,岔开话题:“你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裴寻之看了她一眼:“若我没猜错,宋明修是夜祁渊的人?”
夜祁渊,便是大皇子。
虞意欢垂眸不语,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心中却惊叹此人多智近妖。
只可惜,如此惊才绝艳的人,前世死于宋明修那样的宵小之手。
“你是宋明修的妻子,他要杀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顿了顿,他不自然地别开脸:“你我男女有别,何况你已成婚,若叫人知道,你的名声……”
目光却落到她不慎露出的那截细白手臂上,顿时噤了声。
那里,仍有一颗血红的朱砂痣。
“你……”
裴寻之凤眸微怔。
她尚未和宋明修有过夫妻之实?
虞意欢并没有如数回答他的问题,只道:“医者眼中无男女,今夜之事,镇北王无需挂怀。”
说罢,她站起身:“宋明修眼下自顾不暇,你在这里暂时安全,想办法联系你的下属吧,我先走了。”
话落,飞身出庙,全然不掩饰自己绝顶的轻功。
裴寻之独自靠在佛龛背后。
闭着眼,清晰地听见了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
他曾以为,今生不能再与心爱的女子相守。
如今……
他倏然睁开眼,薄唇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拖着残破的身子,虔诚跪在蛛网缠身、却慈眉低眸的菩萨像前。
他,为何不能?
……
虞意欢悄无声息地回到琉璃苑。
刚换下夜行衣,净了脸,门口忽地传来一老婆子张狂的声音。
虞意欢认出来,那是慈安堂里,宋老夫人身边最得脸的婆子。
桂嬷嬷。
“老太太已经不追究夫人害了世子之事,如今不过让奴婢来请夫人为世子治病!夫人却如此托大,究竟还将不将老太太和世子放在眼中?”
落苏拦着桂嬷嬷,好言相劝:“桂嬷嬷,我家夫人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话落,“啪”的一声。
“你个烂舌头的小蹄子!”
“若是耽误了世子的病情,老太太定将你卖进九等窑子里赎罪!”
虞意欢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桂嬷嬷揪着落苏的头发。
神色狰狞地对着落苏的连左右开弓。
下一秒,劲风袭来。
桂嬷嬷老迈的身子,如残叶一样飞了出去。
然,无人在意这老货的死活。
虞意欢疾步走到落苏面前:“没事吧?”
落苏一张脸肿胀得几乎看不见眼睛。
“奴婢没事。”
她摇摇头,却在心中微松了一口气。
夫人回来了就好。
若叫人知道夫人半夜出府不知去向,只怕慈安堂里那位更会以此大做文章,叫夫人在府中的日子更加艰难……
“夫人,老奴尊您一声夫人,可您别忘了,老婆子,老婆子是老太太房里的人!打我,就是打老太太的脸!您就不怕老太太知道吗?”
桂嬷嬷挨了一记心窝脚,摔在地上吐了血。
说话声音虚弱不少,态度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