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声终于将榻上晕厥的宋老夫人吵醒。
她睁眼的第一句便是一声痛呼:“睿哥儿!我的心肝儿啊!”
闻言,宋明修忙拉着宋天睿来到宋老夫人跟前。
温声道:“祖母,睿哥儿回来了,只是他方才……”
他还没来得及告虞意欢的黑状,宋老夫人听到宋天睿的名字,浑浊的老眼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正茫然无措看着自己的小小人儿。
忙将人一把搂入怀中,心啊肝儿地喊起来:“我的睿哥儿啊,幸好你没事,要不然可叫曾祖母怎么办啊?方才管家说你回来便——”
话到此处时,她顿了顿,细细端详了一番宋天睿因恐惧而苍白的脸。
神色逐渐僵硬:“睿哥儿,你果真没事?”
闻言,宋明修和苏岫卿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互相对视了一眼。
都看懂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莫非,睿哥儿性情大变,另有原因?
虞意欢勾了勾唇,好心解释道:“祖母,睿哥儿从大皇子那里回来后,确是痴了,方才还说着苏姨娘要杀他的胡话呢。”
她这话说得巧妙。
不仅将苏岫卿架在火上烤,挑起老太太对苏岫卿的不满,更在宋明修心中埋下了一根刺。
宋天睿这般的痴傻,究竟是山贼干的,还是夜祁渊干的呢?
毕竟,宋明修此次刺杀裴寻之失败,而紧跟着夜祁渊的人又亲自将宋天睿送回来。
会不会,这其实是夜祁渊对宋明修的警告呢?
果不其然,几乎在虞意欢这话落下的瞬间,宋明修和苏岫卿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见目的达到,虞意欢佯作可惜地低叹一声:“也罢,这都是命。”
“原本以睿哥儿的才学,只要参加今年的春闱考试,必能拔得头筹,风光无限,如今这般,只怕是与仕途无缘了……”
宋明修和宋老夫人的脸色更沉了。
虞意欢恍若未觉,继续道:“好在如今虽成了个傻子,却也算全了孝义,有这份恩情在,日后便在侯府中做个吃喝不愁的闲人,我淮阴侯府养他一辈子又何妨?”
“夫君,祖母,你们以为呢?”
“什么话!”
宋老夫人怒得一拍小几。
她筹谋这么多年,眼见着亲孙子就要成材,如今却因为虞意欢成了个废物,这叫她如何接受!
宋老夫人气得几乎呕血,拉着宋天睿的手大声哭嚎,只恨今日棋差一着。
可她到底不能将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摆上明面来。
而宋天睿被她拉着早已厌烦,索性挣脱了手,跑到虞意欢身后躲起来。
虞意欢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裙摆。
重生一世,她自然不会再处处为宋天睿着想。
宋老夫人微微一愣,看着宋天睿狐疑地喃喃道:“睿哥儿,分明是虞氏害得你如今这般模样,你怎会……”
虞意欢眼神冷了冷。
唇角虽然挂着笑意,但笑容却不达眼底:“祖母说得哪里话,睿哥儿是为了救我才痴傻了,便是害,也是那帮杀千刀的山贼害的,如何能怪到我头上?”
“何况,睿哥儿这脑子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他今日也算是全了孝道,日后外人只会夸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对咱们侯府来说,还是件好事呢。”
“胡说八道!”
宋老夫人气急,指着虞意欢的鼻子道:“虞氏,我命令你,无论想什么办法,赶紧治好睿哥儿,若是耽误了他的前程,老身绝不放过你!”
虞意欢倏尔笑得意味深长:“祖母对睿哥儿这般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我当初在外头捡回来的,反而是祖母嫡亲的孙子呢。”
“你!”
心思被戳破,宋老夫人顿时恼羞成怒:“你这话,可是在玷污修儿的名声!”
苏岫卿见失态越发失控,悄然拉了拉宋明修的袖子,偷偷在他手心里写了两个字。
宋明修眼睛一亮,对虞意欢理所当然地命令道:“虞氏,你不是从小便在崇阳山上当医奴?定然认识当朝神医云隐先生。”
医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