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阴侯府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在侯府倾覆时都要陪葬恕罪。
现在放出去,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她们?
三个丫鬟顿时恍然。
就连最老成的落苏也自叹不如。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驭人有方。”
虞意欢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
“去把宋天睿带过来,有些事,宜早不宜迟。”
落苏应声:“是,奴婢这就去。”
“嗯。”
虞意欢端起手边的桂花茶,浅浅抿了一口。
只觉口舌生香。
这些年,名贵茶叶喝了不少,她却独独偏爱用桂花酿干冲的茶。
这会让她回忆起嫁入侯府之前,在崇阳山上的快乐时光。
那时候,她可是个小霸王。
师父的桂花树就没有被她祸祸过的。
也不知道,师父她老人家怎么样了?
很快,落苏便领着宋天睿来了。
稚子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
仍是那般痴痴傻傻的样子。
看到虞意欢,他高兴地扑过来。
“娘,睿哥儿好饿,有吃的吗?”
话落,便眼尖地看见了放在桌案上的桂花茶。
他端起来就喝。
随即又立马扔下杯子,往地上吐口水。
“嘶,好烫,好烫……”
虞意欢皱眉。
这小白眼狼,就算是痴傻了,还是一如既往让人讨厌。
前世,她不知道费了多大力气,才教会他世家大族的规矩礼仪。
那时,她只心疼他从小流落街头,无人教养,在乞丐堆里学来坏习惯,日日耐心教导。
后来,他连中三元,登科及第,才知晓,那些顽劣不堪,都是故意刁难她的。
只因为怨恨自己占了苏岫卿的位置!
却不成想,即使是痴傻了,他仍习惯在她面前没规没矩!
“睿哥儿,”虞意欢敛去眸中冷色,随手拿起一块冷腻的糖糕给他,“娘这里没什么吃的,不如,睿哥儿去找爹爹?”
听到宋明修的名字,宋天睿本能地有些抗拒。
但触及到虞意欢不容置疑的眼神,他歪着头想了想。
爹爹很护着坏女人。
但坏女人欺负娘,还杀了他。
那爹爹也是坏人。
他想偷偷为娘报仇。
于是用力点头,答应下来。
虞意欢直起身,冲雪茶和玉蝉扬了扬下巴。
二人会意,拉起宋天睿的手便出了琉璃苑。
直接往宋明修的书房而去。
虞意欢看着宋天睿离去的小小背影,眼神中的光明明灭灭。
她虽有前世记忆,却也只记得关键的大事。
可常言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那些决定将军府生死的密信,在何处,又是何时伪造好的,她一概不知。
宋家防她防得紧。
她不知道,可宋天睿未必不知道。
他有前世记忆,同时又是个全身心信赖自己的傻瓜。
这样的天赐机缘,她若不好好加以利用,岂不浪费!
而宋天睿不过是去找宋明修要吃的,他能抓住什么把柄?
便是撞上,玉蝉和雪茶也自会帮忙遮掩。
虞意欢的目光落在地上泼洒的杯盏上。
她很期待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