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嬷嬷很快去而复返。
拿来了银针和一些消毒止血的白酒、白药,以及纱布。
虞意欢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素嬷嬷不愧是早年就跟在娘身边伺候的老人。
做事就是周到妥贴。
“素嬷嬷,先把玉蝉的裤子脱下来。”
她一边下令,一边用白酒净了手。
玉蝉下身被打得血肉模糊。
皮肉翻出。
那裤子被打烂了,和血肉混黏在一起。
脱下来时,极容易碰到伤口。
昏迷中的玉蝉疼得呻吟一声。
素嬷嬷有些不忍:“夫人,这……”
虞意欢从针线盒里找出一把剪子,点燃蜡烛燎了两下,才递给素嬷嬷。
“把裤子剪开,仔细莫要伤着她。”
素嬷嬷接过剪子,这才顺利地将皮肉与布料分隔开来。
尽管知晓玉蝉的伤势很重。
但在亲眼见到的那一刻,素嬷嬷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这宋家人,竟如此狠毒!”
她咬牙啐了一口。
虞意欢没有应声,只眼眸转深。
这笔账,她一定会替玉蝉讨回来。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虞意欢拿过药瓶,迅速在她伤口撒上厚厚一层白药。
又用金针干脆利落地封住了玉蝉身体的几个穴位,避免进一步的精血外耗。
做完这些,玉蝉原先紧锁的眉头,也松了几分。
似是陷入了一场安宁的梦境。
虞意欢亦暗暗松了口气。
据她观察,玉蝉的伤大多在皮肉上,并未伤及筋骨。
那帮人应当是打算让玉蝉先受尽皮肉之苦,最后再一击毙命。
却反而给玉蝉留下了一线生机。
而这样的行事风格,与夜祁渊如出一辙。
上一世,她亲身经历过。
虞意欢垂眸,愧疚地看着玉蝉那张苍白的脸蛋。
低声吩咐道:“她伤势过重,现下不适合包扎伤口,让她就这样趴着,用轻薄一些的被子盖在身上,切不可捂住了伤口。”
“再将这屋中的暖炉烧得旺一点,莫要受了寒,否则,便凶险了。”
“是。”
素嬷嬷一一记下她的叮嘱,应声道。
虞意欢拿起一张湿巾子擦净了手。
“素嬷嬷,劳你照顾玉蝉,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是,夫人只管放心。”
虞意欢又看了玉蝉一眼,方才缓缓走出耳房。
看林氏的意思,今日过后,宋家人不会再让她抚养宋天睿了。
甚好。
她本就没打算让这小白眼狼跟在自己身边。
但临走前,反间计总是要使一使的。
雪茶脸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
只是脸颊还是有些红肿。
见虞意欢出来,雪茶忙迎了上来。
知晓她要问什么,虞意欢轻声安抚:“她人还没醒,我吩咐了素嬷嬷仔细照料着,只待今夜过去,便算是脱离危险了。”
闻言,雪茶和落苏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
“对了,慈安堂来人了吗?”虞意欢问。
落苏摇头。
虞意欢抿唇沉吟片刻,对雪茶道:“你且在此先等等,若东西拿来了,立刻切一片参,让玉蝉含在嘴里,不需太厚,薄薄一片即可。剩下的二百两银子,你与玉蝉平分。”
雪茶有些惊讶:“二百两?!”
虞意欢冲她勾了勾唇,未置可否。
转而对落苏道:“跟我去一趟偏房。”
……
宋天睿正是住在偏房里。
虞意欢主仆二人走进屋中时,他趴在榻上睡着了。
只眼角还挂着未干的眼泪。
应当是在慈安堂那边受了委屈,回来大哭了一场。
身边又没个人伺候着,是以哭累了就自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