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人声音一顿,下意识看向虞意欢。
此事已经快要成为他的心病了。
孙向南是他年过不惑,千辛万苦才和夫人生下的独苗。
整个孙府唯一的孩子。
从小便被夫人当成宝玉一样呵护着长大。
毫不夸张地说,这就是他和夫人的**。
却因为接了虞意欢的山贼案,得了贵人警告,连累了向南在外出时受了惊。
连日来高烧不退,夜夜惊厥。
这些日子,不管是宫中太医,还是江湖高人,他都请来瞧过。
硬是不见好转。
夫人更是整日在府中以泪洗面。
家里一摊子事,他已经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如今宋夫人这个苦主又找上门来……
孙大人唯恐虞意欢也用儿子威胁他,神色一时有些难看。
语气也生硬许多:“本官私事,与宋夫人……”
“我能治好令公子的病。”
虞意欢淡声开口,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说罢,径自坐下。
孙大人未尽之言被压在喉咙,又是一阵沉默。
眼神狐疑地在虞意欢身上来回打量一番。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神色露出几分讥诮。
“此事事关我儿性命,宋夫人还是莫要玩笑。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宋夫人区区一介女流之辈,还是莫要妄自尊大。”
落苏不服,立刻反驳:“女流之辈怎么了?我家夫人可是师从云隐先生!”
孙大人闻言更是冷嗤一声。
“本官的确听说过,宋夫人曾在崇阳山上做过医奴,或许有幸远远见过云隐先生,但若说师从云隐先生,恐怕也是招摇撞骗!”
这话说得极重。
分明是丝毫脸面也不给虞意欢留。
又是医奴。
落苏气得脸色涨红。
虞意欢却只是神色平淡地按住了要发作的落苏。
她多年不出侯府,才知道原来外头都是这么传她的。
也难怪宋家人瞧不上她。
只不过,虞意欢转念一想。
若没有重生这一遭,放在过去,她知晓这些谣言后,怕是反而更加安心。
自己越是平庸,远在西北的父母兄嫂就会越安全。
但现在……
虞意欢唇角微勾。
一抬手,自袖间飞出一根银针来。
一旁的差役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呻吟,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孙大人骇得双眼圆瞪。
“你,你,你莫不是敢威胁本官!”
虞意欢哂笑:“孙大人,可曾听过幽谷仙医的名讳?”
“难道你……”
孙大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虞意欢看着他,唇角带笑。
落苏则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孙大人神色恭敬几分:“难道宋夫人认识幽谷仙医?”
话落,虞意欢和落苏忍不住对视一眼,撇撇嘴。
这孙大人,心眼也忒实在了。
见二人没说话,孙大人便以为是默认了自己的话。
当即喜不自胜地对虞意欢拱手行礼。
道:“宋夫人,若能引荐幽谷仙医,孙某必送上百两银相谢!”
这几日,前来为向南看病的大夫,都提到幽谷仙医。
此人乃是云隐先生最得意的门生。
一手金针疗法使得出神入化。
既然宋夫人曾在崇阳山上当过医奴,那么,认识幽谷仙医自然也不奇怪了。
孙大人窃喜!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见他还被蒙在鼓里,落苏决定再提点一下他。
“孙大人,您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指了指虞意欢,“我家夫人,就是幽谷仙医,今日,是专程来为令公子治病的。”
话落,孙大人神色逐渐凝固。
他上下打量了虞意欢一番,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是幽谷仙医?可你不是医奴吗……”
虞意欢淡淡瞥了眼尚且被定住的差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