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宋明修和夜祁渊一时大骇,不约而同瞪大眼睛看向虞意欢。
“贱人!你说什么!”
宋明修忍不住斥道。
这一刻,在身家性命跟前,再多的感情也不敌分毫。
虞意欢并不理会,而是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从怀中拿出一个铁盒,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要呈给律景帝。
律景帝看了李德发和孙明德一眼,二人都轻轻点了点头。
他这才咳了一声,怒斥宋明修道:“住口!朕面前岂容你大呼小叫!”
宋明修吓得连忙跪地磕头,嘴里喊着:“陛下明鉴!定是虞氏刻意陷害,草民和淮阴侯……伯府对陛下的忠诚之心,天地可鉴啊!”
然而,回应他的,确实虞意欢的一声冷嗤。
皇帝面前还敢自称淮阴侯府,真是不要命了。
李德发已经得了律景帝的示意,把铁盒子呈到了御前。
律景帝只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就猛地关上了盒子。
眼睛用力地闭了闭,又深深地呼吸了一声,这才重新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信件拿出来,一行一行地看着。
他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
分明是山雨欲来,下一秒仿佛就要要了在场所有人的命。
御书房里,一时无人胆敢发出声音,唯有皇帝翻阅纸张的声音。
一下一下,气氛沉到令人窒息。
直到——
律景帝看完最后一封书信,这才终于抬起眸子,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分别在虞意欢和宋明修身上流连。
最后开口时,语气平静得可怕:“虞氏,你说,这些书信是在哪里拿到的?”
虞意欢道:“回陛下,在宋家祠堂的密室里,民妇正是看到了这些东西,才会努力保护好这个盒子,不让火烧到书信。”
言下之意就是,有人见虞意欢发现了这些东西,故意放火,想来个毁尸灭迹。
连同这份证据一起。
然后,真正的谋逆之人,则来个李代桃僵,将罪名安插到虞家人头上去。
还真是,好一出连环计啊!
律景帝又一次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直接将铁盒子连同密信砸到宋明修头上。
顿时,宋明修的脑袋被坚硬的铁盒开了瓢,血流如注。
皇帝的怒喝却让他无暇顾及自己的伤势,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嘴里喊着“陛下息怒”。
“息怒?你让朕息怒?”
“你自己看看!宋明修,这就是你们宋家干的好事!通敌叛国,害了裴家三万镇北军!你还敢把罪名安到虞家头上!宋明修,你真该死啊!”
“你们宋家全家都该死!”
帝王之怒,御书房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宋明修懵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律景帝说了什么,心头一慌,忙颤抖着手捡起信纸看了起来。
而后,便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儿似的,整个人瘫坐在地。
完了,全完了。
这上面,可是明明白白写着爹当年如何勾结罗荒野的毛子,里应外合将裴老将军带领的镇北军引至北漠深处,被一锅端成了毛子的菜人!
那可是生吃人肉的毛子啊!
一生骁勇善战、为国尽忠的裴老将军,和三万势要保家卫国的镇北军将士们,就这么被自己人坑害,成了毛子的腹中之物!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宋明修一时承受不住,喷出一口血来,直接就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夜祁渊站在一旁,看了几眼信上的内容,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宋家,竟胆大至此、恶毒至此!
就连他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也做不出把自己人送给毛子当盘中餐的勾当!
宋家那位老侯爷,怎么敢的!
律景帝目眦欲裂地盯着地上瘫软的宋明修,胸口几经起伏,终究无法平息怒火。
当即便怒声呵道:“来人!把宋家这伙畜生全部押入大牢!一个都不许放过!”
“朕要诛宋家十族!宋府所有做事的下人和家眷也不许放过,全部就地格杀!”
“宋家的主人,全部押入宗人府的天牢,受凌迟之刑!”
“宋家所有人,尸体不允下葬,只准让野狗啃其血肉!以为三万镇北军之亡灵!”
一向铁血冷心的律景帝,此刻也忍不住语气哽咽了几分。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深深地看了被押走的虞意欢一眼。
女子眼神淡淡,丝毫没有对即将要被凌迟处死的恐惧。
相反,宋明修在被押走的时候忽然从晕厥中惊醒,便一刻不停地开始喊冤。
律景帝沉痛地闭上了眼。
这,才是那丫头的最终目的吧。
让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君王看清楚,猜忌武将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