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一下,深吸口气,“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被下药,我不知道中了那种药的人是什么样子,我也根本想象不到,会有父母给自己的儿子下那种药。”
宋屿安蹙眉,他意识到,她在解释三年前的事。
他问过她当时为什么没有跑,没有离开。
“现在我见过了,”明希继续道,“你看,人是会吃一堑长一智的,或许你觉得我刚刚有些反应过度,但逃总比不逃要好,如果当年我逃了,最多你身体不舒服没人照顾而已,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宋屿安本想问这样是怎样,但嘴唇动了下,声音却被咽下。
其实他很清楚不是吗?这尴尬的婚姻,相看两厌的境地。
明希没有再说话,径直去拿了文件,然后就从办公室出去了。
宋屿安长久地坐在沙发上,纹丝未动。
其实关于三年前的事,他从来没有好好地问过她,甚至也没有问过徐玫和宋振东这些细节。
原因是,他太过于愤怒了。
三年前他因为帮助陆婉白频频和家里争吵,最后干脆自己出去在酒店住。
和明希那一夜之后他整个人被情绪笼罩,冲到家里问过父母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玫当时对他说:“你不能再跟陆婉白纠缠不清了,这是为了宋氏,也是为了宋家的名誉。”
他只想反击,冷笑着故意说:“你们是不是以为这样我就会和婉白分开?做梦去吧。”
“你们必须分开,你得对明希负责任,娶她。”宋振东道。
“负责?你们一群人设计我,现在要我负责……”宋屿安咬牙切齿,“她能听你们的去干这种事,倒真是你们养的一条好狗。”
徐玫当时也没解释,而是继续劝他,“就现在的舆论情况,陆婉白在江城很难呆下去的,你和她在一起没好处……”
盛怒之下他打断徐玫的话,吼出声:“那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就是要和她在一起!”
说完,他转身要走时,看到被奶奶牵着手带过来的明希。
其实仔细想想,从那时起,他就再也没有好好和她说过话。
哪怕后来因为奶奶不断的劝诫,最终他勉为其难和她结婚,他们之间也没说过几个字。
她当时似乎也并不想和他说话,那段时间她多半是很安静很苍白的,状态看起来也并不好,但他没心思关注那些,因为他那时一直处于愤怒之中。
背后的伤口又隐隐地痛起来了,宋屿安从回忆里抽身,却感到一瞬茫然。
他恨了明希三年,可那是真的恨吗?
明希说过,他会包容他的家人,所以不会去找他家人的麻烦……
如今,就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他是不是只是为了给自己的愤怒找到一个出口。
……
中午宋振东要宴请早上参会的投资人,明希也要陪同。
怕文件丢失,明希自己跑了一趟,将文件拿回自己办公室。
推门进去,她发现宋屿安睡着了。
他侧躺在沙发上,眉心仍微微蹙着,看起来还是很不舒服。
她轻手轻脚放好东西,迟疑了下,还是拿起自己备在办公室里平时休息用的小毛毯,打开并轻轻地盖在了宋屿安身上。
这和喜不喜欢没有关系,就像是宋屿安看到她险些受伤也会挺身而出为她挡住危险一样,她想,无论对方是谁她都会这样做的。
待她离开办公室后,沙发上躺着的男人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