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穿上粗布衬衫,將那枚代表兄弟会监工身份的铜章仔细扣在衣领內侧,遮住光芒。
走出俱乐部,外面的天色有些阴沉。
圣罗兰城的下午总是笼罩在一层灰濛濛的煤烟中,远处的蒸汽工厂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
西伦沿著街道快步前行。
白苏伦街距离这里不远,属於平民区中相对富裕的地段。
十分钟后。
一家掛著“白苏伦超市”招牌的店铺出现在眼前。
店门开著,但里面冷冷清清,货架上显得有些空旷,几个理货员正无精打采地靠在柜檯边聊天。
西伦推门而入。
风铃声响起。
一个身材发福、头顶微禿的中年男人从货架后探出头来。
他穿著一件有些发旧的羊毛马甲,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烦躁。
“买什么自己拿,牛奶和鸡蛋今天没货。”
男人的语气很冲。
西伦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冷柜区。
“你是卡纳维的父亲,卡罗先生”
听到儿子的名字,男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猛地把手里的记帐本摔在柜檯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个混帐东西又在外面惹什么祸了”
卡罗怒气冲冲地从柜檯后走出来,唾沫星子横飞,“我就知道!让他去学什么搏击术就是个错误!每天除了那点破学费,就是从店里偷拿牛奶鸡蛋去餵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现在好了,是不是打伤人了还是欠了钱让人找上门了”
西伦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暴怒的男人。
这是一个典型的市井小商人。
精明,焦虑,对生活充满了怨气,並且习惯性地將这种怨气发泄在看似软弱的儿子身上。
“他没惹祸。”
西伦声音平静,打断了对方的咆哮,“他今天没去俱乐部。作为他的朋友,我来看看出了什么事。”
“没去”
卡罗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声,“那还能去哪指不定又躲在哪个角落里偷懒,或者拿著我的钱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了!这小子,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西伦皱了皱眉。
他能听出卡罗语气中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自己无能的愤怒转移。
“卡罗先生。”
西伦加重了语气,“卡纳维不是那种人。他很努力,而且天赋不错。”
“努力有个屁用!”
卡罗烦躁地挥手,“能当饭吃吗能帮家里解决麻烦吗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他还在那练什么拳!”
西伦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家里出了什么麻烦”
西伦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卡罗的眼睛,“我刚才看到冷柜是空的,听说你们的供货渠道断了”
卡罗警惕地后退半步,上下打量著西伦。
西伦穿著普通的工装,虽然身材结实,但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的码头工人。
“这跟你没关係,小伙子。”
卡罗不耐烦地摆手,“这是大人的事,你们这些只会挥拳头的小屁孩懂什么赶紧走,別耽误我做生意。”
西伦思索片刻,伸出手,缓缓翻开衣领。
那枚在此刻显得格外冰冷的铜质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抹幽光。
兄弟会,监工铜章。
卡罗面色漂过的瞬间,下意识愣了愣,旋即面色微变。
原本的不耐烦和轻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
“你是白鸦码头的......职务是......”
卡罗的声音有些结巴,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来。
“我是白鸦码头的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