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著青岛军区那座静謐的小院子。
海风吹过院墙外的那排法国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大牛端著一个沉重的粗瓷大盆站在厨房门口。
盆里的海水顺著他捲起的裤腿往下滴答。
苏墨拿了一条干毛巾擦著手上的水渍从客厅里走出来。
他走到木盆边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翻腾的青虾和海螃蟹。
“大牛,你带回来的这些海货都给老乡们付钱了吗。”
李大牛把木盆稳稳地放在水泥地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队长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我按您平时定的规矩把钱连同修路剩下的材料费一起给村支书了。”
“大屿岛的老乡们那是真热情,追著我们的车非要把这些活物塞进车厢里。”
“说是您给岛上拉了电线,这就算是他们的一点心意。”
苏墨把干毛巾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老乡们的日子也不富裕,这钱一定要按市场价的三倍给足。”
“咱们当兵的在前面顶著就是为了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昨天晚上你们在公海边缘乾的活儿我看了简报,处理得非常漂亮。”
“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把柄,还把老美的侦察船给嚇回去了。”
李大牛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那帮少爷兵在甲板上放著音乐喝著咖啡,根本没把咱们的海防放在眼里。”
“要不是您有命令不许弄出人命,我手里的刀子早就给他们船底开个洞了。”
“我们在那个巨大的声纳罩上刻五角星的时候,里面的人还在呼呼大睡呢。”
“后来那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来,他们切断缆绳逃命的样子別提多狼狈了。”
白玲端著两盘刚出锅的清蒸皮皮虾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把盘子摆在饭桌正中央。
“大牛你这脾气就是太冲了,真要把船弄沉了那可是国际大事件。”
“你们在海底下冰冷刺骨的,以后出这种任务千万要注意安全。”
“我今天去大屿岛核对烈属名单的时候,岛上的老乡们都说最近海上的风浪特別大。”
李大牛扯过一张纸巾擦乾手。
“嫂子您不用担心,队长给我们的那套水下闭路呼吸设备简直是神了。”
“在水下连个水泡都不冒,我们在海里游得比黑鱼还要溜。”
五岁的念念抱著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娃娃从里屋跑了出来。
她光著脚丫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阵轻快的响声。
念念直接扑进苏墨的怀里仰起那张肉嘟嘟的小脸。
“爸爸,今天晚上有大龙虾吃吗。”
苏墨弯腰把女儿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伸手捏了捏女儿柔软的脸颊。
“今天没有大龙虾,但是大牛叔叔给你带了很甜的海虾。”
念念开心地在苏墨脸上亲了一口。
“大牛叔叔最好了,每次来都有好吃的。”
白玲拿著三副碗筷走过来摆好。
“你这丫头就知道吃,明天去託儿所要是再不吃青菜,我就让老师罚你站。”
“老苏你看这岛上的环境,盐碱地加上天天吹海风,老乡们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片绿叶子。”
“长此以往大人受得了,小孩子这身体怎么跟得上营养。”
苏墨拿起筷子夹了一只海虾放在念念的碗里。
“这件事情我这两天在基地里也一直在琢磨。”
“咱们在岛上不是还有一块原本用来建弹药库的空地没有批覆吗。”
“我想著让工程兵过去打个地基,咱们在那边盖一个全封闭的玻璃温室大棚。”
白玲听到这话停下手里的动作。
“玻璃大棚我也在国外的画报上见过,可是那盐碱地就算有了玻璃罩子也种不出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