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由运输机改装的临时客机,正剧烈摇晃著划过祁连山的雪峰。
苏墨紧紧抓著座椅扶手,旁边的钱老正戴著老花镜,在一堆顛簸的图纸上飞速计算。
“苏总工,这地方的磁场有点古怪,咱们的惯性导航一直在偏航。”
飞行员扯著脖子大喊。
苏墨看了一眼窗外漫无边际的黄沙。
“別管仪表,朝著北极星偏西五个刻度飞,看到那三座连在一起的土丘就降落。”
这片荒原,是苏墨亲自选定的卫星发射场址——酒泉卫星发射基地的雏形。
片刻后,飞机在一跳一跳地降落在一条简陋的土跑道上。
机舱门一打开,一股夹杂著细碎砂砾的热风就扑面而来。
苏墨跳下飞机,脚下的沙地烫得烧心。
几个穿著洗得发白的军装的汉子跑了过来,领头的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代號“老骆驼”。
“苏总工,可算把您盼来了!”
老骆驼一把握住苏墨的手,那手上的老茧硬得跟铁板一样。
“这地方风沙大,咱们第一批搭起来的板房,昨晚上被掀翻了三个。”
苏墨指著远处那座孤零零的铁架子。
“那个发射塔的基座,打多深了”
老骆驼挠了挠头。
“地表全是浮沙,往下掏了六米还是软的,咱们的钻杆都折了两根。”
苏墨走到那处深坑边缘,抓起一把沙子在指尖捻了捻。
“这是流沙层,常规的灌浆根本留不住。”
他转头看向隨行的一名龙焱工程师。
“把咱们那套冷冻注浆的方案拿出来,用液氮强行固化,然后再打桩。”
老骆驼瞪大了眼睛。
“液氮那玩意儿比金子还贵,苏总工,这……”
苏墨摆摆手,语气坚定。
“我们要送上天的是国家的脸面,不能在根基上省钱。”
他走到临时搭建的指挥部。
屋子里唯一的电器就是一台嘎吱作响的发电机。
苏墨摊开那张卫星发射塔的总装图,眼神冷峻地扫过眾人。
“我们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东方红一號必须在这个塔架上就位。”
钱老有些担忧地开口。
“苏墨,这里的昼夜温差超过五十度,火箭燃料的稳定性和卫星的精密仪器,怕是扛不住啊。”
苏墨指著身后的几个大木箱。
“我带了特种隔热涂层和微电脑恆温箱,只要咱们能把发射塔立起来,剩下的我来解决。”
接下来的半个月。
这片死寂了千万年的荒原,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白天,苏墨穿著那身已经看不出顏色的迷彩服,顶著五十度的高温在塔架上校对螺栓。
晚上,他蜷缩在漏风的帐篷里,守著那台银河一號的副机,计算著大气的稀薄係数。
饿了,就啃一口冻得梆硬的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