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刮器疯了一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那几乎要淹没整座江城的雨幕。
迈巴赫后座，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陈铭捧着平板的手控制不住地抖，屏幕荧光映得他脸色惨白。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涩：“贺总，查到了。打包盒胶带夹层里提取到一枚残缺指纹。”
贺书礼紧闭双眼，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那只缠着手帕的手掌还在隐隐渗血。
“谁。”一个字，冷得像冰碴子。
“比对结果显示……是方家老宅的一名司机，叫王忠。”陈铭顿了顿，头埋得更低，“这人跟了方家二十年，最近……是被调去照顾方小姐的。”
车厢内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像是一记记密集的耳光，扇在某些人的脸上。
贺书礼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震惊，也没有被背叛的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厌恶。像是看见自己养的宠物狗，突然跳上餐桌拉了一泡屎。
“呵。”
一声轻笑，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原来没疯啊。”
“咔嚓”一声脆响，那根昂贵的古巴雪茄被他两指硬生生折断。
他之前一直以为方知秋是真的疯了，是被闻雅欣的死“刺激”到了。所以哪怕她有些小动作，只要不过分，他都像看宠物一样纵容着。毕竟，一个听话的漂亮摆设，放在家里也无妨。
可现在看来，自己竟然还被她摆了一道。
那根鞭子。
上面残留着闻雅欣当年的血。当初惩罚过后，他一直愧疚。直到雅欣死后，他更加无法面对，最后让张妈收拾好。
方知秋竟然敢把它偷出来，送给一个外人？
简直是找死。
“贺总，要联系方家那边解释一下吗？”陈铭小心翼翼地问。
“解释？”贺书礼将断裂的雪茄扔进车载垃圾桶，眼神阴鸷，“一条不听话的狗，需要什么解释。”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方清舟略显疲惫的声音：“贺总，这么晚了……”
“我会停掉南城湾项目的所有注资。”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窒息。
南城湾项目是方家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翻身仗，一旦资金链断裂，方家不仅会破产，还会背上巨额债务，永世不得翻身！
“书礼！你这是干什么？是因为那个热搜吗？我可以解释，那是误会……”方清舟的声音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误会？”
贺书礼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方清舟，让你妹妹把那只脏手收回去。再有下一次，我不介意送她去真的精神病院，住一辈子。”
“还有。”
“那是贺家的东西。明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那个寄快递的人，消失在江城。至于怎么做，那是你们方家的事。”
说完，贺书礼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一旁。
“回别墅。”
“是。”
车轮碾过水坑，溅起大片脏污的水花。
对于贺书礼来说，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权威不容挑衅。
哪怕是未婚妻，也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条狗。
听话就给块骨头，不听话，那就打断脊梁骨，让她知道谁才是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