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她的领养程序还没走完。”闻雅欣的声音很平,“我没有合法身份带她出境。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冰岛的儿童福利机构都会介入,到时候,她只会被送进福利院,或者交到她那对嗜赌的叔婶手上。”
这是她第一次对别人解释自己的困境。
安长卿沉默了。他显然也明白这其中的法律风险。一个悬而未决的抚养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是我考虑不周。”他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壁炉里电子火焰的微弱声响。
“我该走了。”安长卿看了一眼手表,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闻雅欣面前,没有再提公司的事,只是郑重地嘱咐:“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周围有不寻常的人或者车在监视你,不要试图去调查,立刻报警,然后联系奥拉夫律师,他知道该怎么启动紧急预案。”
闻雅欣没有作声。
安长卿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了闻雅欣面前的桌子上。
那不是什么支票或者信物,而是一部看起来很老旧的诺基亚直板手机,以及一张手写的纸条。
“这是冰岛本地的预付费手机,没有实名,无法追踪。”安长卿的声音压得极低,“纸条上是一个车牌号码。如果看到这个号码的车出现在你家附近一公里范围内,不要报警,不要联系任何人。”
闻雅欣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用这部手机,拨打唯一存进去的那个号码。”安长卿的眼神,是他出现以来,最严肃、最凝重的一次。
“然后,什么都别管,跑。”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闻雅欣一眼,又看了一眼儿童房的方向,转身,大步离开了这栋玻璃房子。
闻雅欣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部老式手机和那张写着一串字母与数字组合的纸条。
“跑?”
她的人生里,已经没有这个字了。
闻雅欣拿起那张纸条,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黑色欧陆GT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她将纸条上的车牌号,用手机拍下,发给了她在《神域》公会里的一个专做情报生意的副会长。
附带的指令只有一行字。
“查这辆车,以及它背后的所有人。我要全部资料。”
做完这一切,她删除了发送记录,然后将那张纸条和那部诺基亚手机,一起扔进了壁炉。
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瞬间将纸片和塑料外壳吞噬。
安长卿的世界,有他需要遵守的规则。
而闻雅欣的世界,只有一条规则。
所有未知的威胁,都必须在萌芽阶段,被彻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