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雅欣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走向两处庄园交界处的黑色铁栅栏。
冰岛的风很大,带着北大西洋的咸湿气息,吹得远处的树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天空是铅灰色的,压得很低,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沉重。
栅栏那边,空无一人。
闻雅欣的脚步没有停。她的感官被放大到极致,周围的风声、草叶的摩擦声、远处海浪拍打悬崖的轰鸣,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在栅栏旁一堆嶙峋的火山岩石后面,她发现了一个蜷缩着的瘦小身影。
是那个叫利奥的男孩。
他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夹克,脸色苍白,眼神怯懦地看着闻雅欣。
“是安安的阿姨吗?”他问,声音都在发抖。
闻雅欣点了下头。
男孩伸出手指,指向不远处悬崖边上一间孤零零的废弃工具棚。那棚屋是木质结构,被海风侵蚀得斑驳不堪,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
“他……他说……让你过去。”男孩说完这句话,就像完成了什么可怕的任务,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岩石堆的另一侧。
被胁迫的棋子。
闻雅欣的目光投向那间工具棚,那里,才是真正的棋手。
她一步步走向悬崖边的棚屋。脚下是松软的苔原,再往前,就是黑色的峭壁,sp;她的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冰冷的皮肤,正触碰着那支更冰冷的“钢笔”。
当她距离工具棚还有十米时,那扇破旧的木门从内被推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她预想中凶神恶煞的绑匪,而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大约五十岁年纪,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种程式化的、属于商人的微笑。他看起来很儒雅,戴着金丝边眼镜,像个大学教授,而非打手。
“闻雅欣女士,久仰大名。”男人开口,英语说得非常标准,带着一丝北欧口音。
他主动向闻雅欣走来,伸出手,似乎想要握手。
闻雅欣没有理会,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男人也不觉得尴尬,自然地收回手,扶了一下眼镜。“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贡纳尔。说起来,我们还有些渊源。你母亲生前在欧洲的最后一次画展,我恰好是赞助人之一。”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拉近关系,建立虚假的信任。
闻雅欣的内心毫无波澜。母亲的画展,赞助人多如牛毛,大部分都是为了利用母亲的名气装点门面。这个人,显然也是其中之一。
“我也是苏菲亚夫妇的前同事。”贡纳尔终于抛出了真正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