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笑意,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浓重嘲讽的弧度,在她的唇角绽开。
“用枪指着我的家人,你却问我是否疯狂?”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贡纳尔的耳朵里。
“‘北欧地平线’想吞并苏菲亚的公司,无非是为了她的‘地热循环系统’的底层专利。没有那把‘钥匙’,你们得到的只是一个空壳。而我,可以帮你们拿到它。”
贡纳尔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神里满是挣扎和算计。
闻雅欣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抛出她的条款。
“我帮你拿到完整的技术,但不是给你,是给我自己控股的新公司。作为交换,我要‘北欧地平线’百分之三十的干股。你,和你的老板,从今以后,为我打工。”
反向吞并。
将勒索者,变成自己的打工人。
这已经不是疯狂,这是对商业规则最彻底的颠覆和羞辱。
“你凭什么?”贡纳尔的声音有些沙哑。
“凭那把‘钥匙’只认我。”闻雅欣的谎言说得面不改色,“苏菲亚在死前联系过我,她是我的朋友。她设置了一个无法破解的程序,一旦她和她的丈夫同时遭遇不测,‘钥匙’的最终解释权,就转移到了我的手上。你们就算杀了安安,杀了我们所有人,得到的也只会是一堆废弃数据。”
她赌对方无法验证这个说法的真伪。在巨大利益面前,贪婪会战胜理智。
贡纳尔死死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失败了。闻雅欣的脸,像一尊完美的大理石雕像,没有任何情绪的痕迹。
“给你老板二十四小时,联系我。”闻雅欣下了最后通牒。
她的目光越过贡纳尔,扫了一眼躲在他身后,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男孩利奥。
“否则,”她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会让你知道,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我的人”三个字,她咬得很轻,却透着一股血腥味。
贡纳尔的心头没来由地一跳。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说的“我的人”,可能不仅包括那个叫安安的女孩,甚至包括他用来当诱饵的这个男孩。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行事却毫无章法的疯子。
“现在,带着你的狗,滚出去。”
闻雅欣不再看他们,直接转身,向主楼走去。
她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可能的枪口之下。
但她的步伐,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赌他们不敢开枪。
因为从她提出那个颠覆性提议的瞬间起,她就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他们获取技术的唯一希望。
这场危险的游戏,从现在起,由她来制定规则。
贡纳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纤细却充满压迫力的背影越走越远,他感觉自己的西装,已经被冷汗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