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奥丁之眼”号的派对只剩最后一天。
黑崖庄园的地下室里,安长卿刚从中东返回,连时差都没来得及倒。他脱掉沾满尘土的夹克,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就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
闻雅欣已经在地下室等他。
桌上铺开的是“奥丁之眼”号最新的三维结构图,克劳斯刚刚传过来的。
整艘游艇被拆解成七十二个区域,每个区域的安保等级、人员配置、监控死角,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主控室在这里。”闻雅欣指着图纸上一个被标记为A级安保区的位置,“从宴会厅到主控室,有两条路线。第一条是主电梯,需要虹膜验证。第二条是应急通道,有三道防火门,每道门都有独立的密码锁。”
安长卿看了一眼图纸,摇头:“都不行。电梯太显眼,应急通道的密码会实时变更。”
“所以我们走第三条路。”闻雅欣调出另一张图纸,“船长专用通道。它从驾驶舱直达主控室,中途只有一个生物识别门。巴赫为了展示他的技术成果,会亲自带我们去主控室。我们只需要跟着他走他的专属路线。”
安长卿盯着那条线路看了几秒,点头:“可行。但你的演示时间必须控制在十分钟以上。我需要至少八分钟来完成数据拷贝和撤离。”
“十五分钟。”闻雅欣的回答干脆利落,“我会让他们看到他们最想看到的东西——能量转化效率的实时数据。那些跳动的数字会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兴奋到失去警惕。”
两人开始推演每一个细节。
从登船的那一刻起,到制造“意外”落海的那一刻止,所有的时间节点、行动路线、备用方案,被他们用最冷静的语言,一遍遍地拆解、验证、修正。
地下室里的空气逐渐升温。
推演进行到第三遍时,安长卿起身去倒了杯水。他站在工作台边,一边喝水一边看着墙上贴满的各种资料,无意间哼出了一段旋律。
那是一段极其舒缓的钢琴曲,音符像水流一样柔和。
闻雅欣正在标注撤离路线的手,突然停住了。
那段旋律,她太熟悉了。
那是肖邦的《夜曲》Op.9 No.2,她七岁时最喜欢的曲子。每次练琴累了,贺书礼就会坐在她旁边,用口哨吹出这段旋律哄她开心。
可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哼这首曲子?
而且,连节奏和转音的习惯,都和记忆中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你……”闻雅欣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为什么会哼这首曲子?”
安长卿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他放下水杯,随口答道:“任务前的习惯。这首曲子能让人冷静下来。我姐姐以前教我的。”
姐姐。
又是姐姐。
闻雅欣的手指在图纸上收紧,留下几道褶痕。她压下心中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低头继续工作:“继续。巴赫的贴身保镖叫维克托,退役前是俄罗斯阿尔法小组的。他会全程跟在巴赫身边。”
“我知道他。”安长卿重新坐回椅子上,“基甸之盾有他的详细资料。左膝有旧伤,行动时会下意识地偏重右腿。如果需要制服他,攻击左膝是最快的方式。”
“不需要制服。”闻雅欣的语气很冷,“我们不是去杀人的,是去取证的。记住这一点。”
安长卿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推演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当所有的细节都被确认无误后,两人同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的胸针,”安长卿突然开口,“罗伦佐做得怎么样?”
“已经送到了。”闻雅欣从旁边的保险箱里取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璀璨的金色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地下室。
安长卿盯着那枚胸针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是要把巴赫的安保系统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