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几乎要把人的意识都冻结。
闻雅欣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本能地想要呼吸,但嘴唇刚一张开,咸涩的海水就灌了进来。
窒息感瞬间袭来。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腰间突然一紧。
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搂住了她,然后用力向上一拖。
她的头冲出了水面。
“别张嘴!用鼻子呼吸!”
安长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闻雅欣拼命点头,按照他说的做。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虽然依然刺骨,但至少让她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
“放松,别挣扎。”
安长卿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一丝安抚。
他的一只手搂着闻雅欣的腰,另一只手则在水下摸索着什么。
几秒钟后,闻雅欣感觉到身上的衣服里突然充满了气体。
那是隐藏在他们特制西装和晚礼服内层的微型救生装置。
这种装置只有火柴盒大小,平时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一旦接触到海水,或者手动激活,它就会在三秒内充气膨胀,为穿戴者提供足够的浮力。
有了浮力的支撑,闻雅欣终于不用再拼命挣扎。
她抹掉脸上的海水,睁开眼睛。
夜晚的北大西洋,黑得像一块巨大的幕布。
头顶上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将他们推向高处,又摔向低谷。
闻雅欣转过头,看向身后。
“奥丁之眼”号巨大的船体就在不远处,此时此刻,这艘曾经奢华无比的游艇,已经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地狱。
船体的多个位置都冒出了浓烟和火光。
警报声尖锐刺耳,在海面上传出很远。
甲板上,无数人影在慌乱地奔跑。
“他们会追下来的。”
闻雅欣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紧张。
“不会的。”
安长卿的声音很平静。
“巴赫现在最关心的,是保住他的船,和船上那些价值连城的设备。”
“等他反应过来派人搜索,我们早就离开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的信号发射器。
那是一个只有口红大小的黑色圆柱体。
他按下顶端的按钮,一道微弱的红光闪烁了三下。
“信号已发送,接应的人会在五分钟内到达。”
安长卿收好发射器,目光扫向四周漆黑的海面。
“在那之前,我们要尽量远离游艇,以免被发现。”
他搂着闻雅欣的腰,开始用一种省力的姿势向远处游去。
闻雅欣没有说话,她只是紧紧抓着安长卿的手臂。
在这片冰冷黑暗的大海上,这只手臂,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海水依然刺骨,但闻雅欣渐渐适应了这种寒冷。
她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回想着刚才在主控室里发生的一切。
数据已经拿到了。
系统也成功引爆了。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已经完成了任务。
但不知道为什么,闻雅欣的心里,却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
相反,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正在她心底蔓延。
“你说,巴赫会死在那艘船上吗?”
她突然开口问道。
安长卿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
“但就算他侥幸活下来,没有了奥丁之眼,他也就失去了最大的筹码。”
“对我们来说,这个结果已经足够了。”
闻雅欣点点头,但心里的不安却并没有消散。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身下的海水突然涌动起来。
那不是普通海浪的涌动,而是一种有规律的、由下而上的推力。
“来了。”
安长卿低声说道。
下一秒,一个黑色的、流线型的物体,无声无息地从海面下浮了上来。
那是一艘小型的潜航器。
它的体积不大,大约只有一辆面包车那么长,通体漆黑,表面涂着特殊的吸光涂层,在夜色中几乎完全隐形。
潜航器的顶部,一个圆形的舱门缓缓打开。
温暖的黄色灯光从舱门里透出来,在冰冷黑暗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温暖。
“快上来!”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舱门里传出。
安长卿拉着闻雅欣,游到潜航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