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怀疑了。”
安长卿看着屏幕上“猎鹰”凝重的表情，声音压得很低。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猎鹰”沉默了两秒。
“根据我们对你们行动轨迹的监控分析，从你帮她处理伤口开始，她的生理指标就出现了异常波动。”
“心跳加速，呼吸频率改变，瞳孔放大……”
“这些都是人在面对熟悉事物时的本能反应。”
安长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明白了。”
“接下来我会更加注意。”
“猎鹰”摇摇头。
“长卿，有些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你越是刻意隐藏，反而越容易暴露。”
“我的建议是，保持自然。”
“如果她真的发现了什么，那也是命中注定。”
安长卿没有说话。
命中注定？
他不信命。
如果信命，他就不会在那场爆炸中活下来，也不会以另一个身份回到闻雅欣身边。
“数据的事情，组织那边准备怎么处理？”
他岔开了话题。
“猎鹰”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数据已经由技术部门完成了初步解密。”
“里面的内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劲爆。”
屏幕上，开始滚动显示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文件。
军火交易记录。
屠杀现场的原始视频。
巴赫与多国政客、军火商的秘密会谈录音。
还有那些被屠杀村庄的详细坐标和人员名单。
每一份文件，都是铁证如山。
“这些证据，足够让巴赫在海牙的法庭上被判终身监禁。”
“猎鹰”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组织已经决定，通过秘密渠道，将这些证据提交给国际刑事法庭。”
“预计在四十八小时内，法庭就会发布对巴赫的国际通缉令。”
安长卿点点头。
“巴赫现在在哪里？”
“根据夏洛特提供的情报，他已经逃到了冰岛的秘密基地。”
“猎鹰”调出一张卫星地图。
“这里，雷克雅未克东北方向两百公里的一个废弃军事基地。”
“巴赫在那里储备了大量物资和武器，显然是做了长期躲藏的准备。”
“但他不会有机会的。”
“国际刑警组织已经在协调多国力量，准备对他进行抓捕。”
安长卿盯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标记点，眼神变得深邃。
“巴赫这种人，不会坐以待毙。”
“他一定还有后手。”
“所以我们要快。”
“猎鹰”说道。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先把他的退路全部堵死。”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然后结束了通话。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安长卿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
闻雅欣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湿漉漉的长发用毛巾包着，脸上的疲惫少了一些。
“和组织联系完了？”
她走过来，在安长卿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嗯，数据已经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安长卿简单地回答。
“接下来就是等消息了。”
闻雅欣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个已经关闭的通讯设备上。
“安长卿。”
她突然开口。
“嗯？”
“你说，如果一个人死了，但又以另一个身份活着，那他算是死了，还是活着？”
安长卿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常，只是平静地看着闻雅欣。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闻雅欣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臂上的纱布。
“只是突然想到的。”
“刚才你帮我包扎伤口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个人。”
“他以前也是这样，每次我受伤，他都会很小心地帮我处理。”
“动作，力道，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和你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安长卿。
“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安长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时刻。
如果他现在承认，那之前所有的伪装都会前功尽弃。
但如果他否认，那他和闻雅欣之间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
“我不知道。”
他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但我相信，如果那个人真的在乎你，无论他以什么身份存在，他都会想办法保护你。”
“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闻雅欣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什么。
但安长卿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无法判断。
“也许吧。”
她最终收回了目光。
“我去休息了，今天真的太累了。”
她站起身，向床边走去。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脚步。
“安长卿，谢谢你。”
“谢谢你今晚救了我。”
安长卿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闻雅欣躺在**，闭上了眼睛。
但她知道，自己今晚肯定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安长卿的脸，和贺书礼的脸。
两张脸，在她的记忆里，越来越重叠。
第二天清晨。
安长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桌上睡着了。
闻雅欣还在**熟睡，呼吸均匀。
敲门声再次响起。
安长卿站起身，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夏洛特的一名手下。
“安先生，夏洛特小姐请您和闻小姐去指挥中心。”
“有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国际刑事法庭刚刚发布了对巴赫的正式通缉令。”
那名手下的脸上带着兴奋。
“全世界都炸了。”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屏幕都在播放同一条新闻。
“突发新闻！国际刑事法庭今晨正式发布对北欧军火商巴赫·冯·施瓦茨的国际通缉令！”
“根据法庭公布的起诉书，巴赫涉嫌在过去十年间，策划并参与了多起针对非洲平民的大规模屠杀事件……”
“起诉书中列举了大量证据，包括屠杀现场的原始视频、军火交易记录，以及巴赫与多名政客的秘密会谈录音……”
“这是国际刑事法庭成立以来，掌握证据最完整、最确凿的一起案件……”
新闻画面中，播放着从“奥丁之眼”中拷贝出的部分视频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