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月流行将赌场开到酒店里,一是显得档次高,二是利于掩人耳目,还有就是方便撤退。
照计划是我先进去,然后熏子再若无其事地逛到我边上打打下手。
第一步很顺利,至于保安的询问,咱在赌场的时候,学得都是一套套的。进到场子里,我先瞄了下监控设备,从安装的位置上来判断,还是蛮专业的,只是那些设备的型号稍微过时了点。然后找了个地理位置看上去不错,风景也挺好的地方——百家乐的赌台,那里是个女荷官。
没有时间用来调情,得先把准备工作做好。二十来分钟的样子,我匿藏在众多赌徒之间,将准备工作做足,熏子也站在后方不远的一个台面前漫不经心地押着钱。
没有太多顾虑,我直接开始了工作,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感觉面前这个荷官上任不是很久,有些地方处理得不是很妥当,真有上去手把手教她一下的冲动。这也好,咱能更好地发挥。
看着面前的筹码渐渐多起来,计算着时间与筹码的比例。正自鸣得意的时候,肩膀沉了一下,回头一看,哆嗦了一下,从着装上来分析,这是赌场的管理人员,莫非暴露了?我不怕他说我出千,他拿不出证据。可怕人家收缴赌资啊,辛苦了这么久,不能白干不是?好在这种场面也见得多了,最好的处理方式莫过于装无辜。
“这位大哥,你有事吗?”我尽量用捡到钱,但被警察拦下来说是他掉的那种表情问了他一句。心里暗骂:你可别给我捅出事来,不然第一个拿你开刀。
“没什么事,麻烦您借一步说话。”他用很随和的口气提出了这个要求,要真没什么事,还借一步干什么。不过看起来还好,借一步,表示商量,而不是当庭判处死刑。
熏子一看情况不对,作了开干的准备。我捏了一下耳朵,表示没什么事情,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筹码,溜达于各台面之间,像是一个在找自己擅长玩法的赌徒。我知道,计划可能就到此为止了。我不顾赌徒们充满疑问的眼神,直接跟在那人后边。
“您可是稀客啊,声名远播。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我听过你的事情,兄弟佩服,今天见到了,也算是了了个心愿,实话说,我们老总想跟你聊聊。”
老总?我来玩玩,不至于要通过你们老总的审批吧。我仍心存侥幸地想他们没有怀疑我出千,或者让他们承认我是以一个普通赌徒的身份进来的,尽管玩不下去了,但刚才赢的,也不下十万元,能磨尽量磨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你应该知道,像你这种人物,是肯定被列入黑名单的。至于上面要跟你说些什么,我也不得而知,不过,以我个人的角度来看,应该没事。”
这哪跟哪啊,不文不武的,让人不踏实,那就先见过他口中的老板再说吧。
我们快到标明职员专用的房间门口了,我感觉有点发虚,想将熏子拉过来,一想不行,将熏子一拉过来,那不就承认了来这里的目的吗?
那人推开了房门。
一位年纪稍长的男子站在窗台边,双手负在身后,一副运筹帷幄让人生厌的闷骚德行跃然于眼前。
“童哥,人请过来了。”带我过来的人说。
“来,请坐。”被称为童哥的男人对我说,“圈子里有传言,说在××(我以前效力的赌场)有一个蓝道高手,年纪不大,身手不凡。今天看到你的表现,果然厉害。”他笑了一笑。
我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跟他傻笑。大脑又开始急速运转起来,看来这是一场谈判,那我得先找到自己的筹码才好商量价钱。
“你的事我基本听过,听说你是老四(彬哥)的人,后来又听说你跟同事不和,把人给弄残了,再后来就没有你的消息了。”他又感叹道,“小小年纪为了一女人不值得。”
这段对话,使我确认了两件事情,一是自己的筹码仍然是那些东西,二是那次火拼的导火索是一个女的。其实我也不明白到底是哪个女的。看起来坊间的谣言纯度还真是不高,开采价值不大。
“那你把我叫过来的意思是?”我没跟他解释那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只是想知道,那钱到底能不能带走。我有点佩服自己的脸皮厚,被带到了这里竟然还想着那堆筹码。
“想跟你聊聊,你现在不也没工作吗?愿意过来吗?”
“你饶了我吧,我并不是对你们这里有什么成见,真不想再进来,太复杂了,我都不知道手应该放哪里是对的。放口袋里,人家说你不干活,放桌上,人家嫌你显摆,举头顶都不行,人家看你太孬了。”说完我对他苦笑了一下。
“那你怎么把手放我桌上了呢?”他显然对我的回答不满意。
“那你说该怎么办吧?”我也懒得跟他绕圈子。
“如果不是自己人,那我就得按规矩办事。”这么一说,他倒是个爽快人。也是啊,对人家半点贡献没有,一上来就打算切一块肉,再谈下去,多半又会开干,这下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