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翊让楚渺坐在石凳上,换了种说法,“你的手如果不想发炎的话,我建议还是消消毒。”
楚渺从压抑的情绪中暂且抽离,手腕微动,从江翊的手中收回手。
“没事,就是一点小伤口。”
她说话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脸上写满了落寞。
江翊在她身边坐下,凝视她在阳光下显得愈发白皙的脸。
“你可以逃。”
闻言,楚渺神色微怔,“什么?”
江翊单手撑着下颌,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轻松的样子。
“我给你说个故事。”
“什么故事?”
江翊嗓音清冽,看向门口那棵枝叶在风中摇晃的柿子树。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刚生下来妈妈就跑了,父亲呢是个赌鬼,把家里所有的财产都赌得精光,小男孩被爷爷奶奶接走,但三岁的时候两位老人都去世了,小男孩只能回去跟父亲住在一起。”
楚渺看着他的侧脸,听他继续说。
“这小男孩的到来可能也带了些好运,他的父亲靠赌赢了些钱,想着孩子也到读书的年纪了,就送孩子去上学,小男孩以为爸爸爱他了,不想让爸爸辛苦,每天放学回家笨手笨脚的做饭,只希望能得到父亲的一点关心,但他没有,他等来的,只有父亲又赌输时的宣泄,他经常被打得浑身淤青,在门外一站就是一天。”
楚渺的心仿佛被人忽然揪住了。
她希望这真的只是个故事。
“小男孩恨透了他的父亲,想着长大后一定要走得远远的,所以选了个离家很远的地方。”
说到这,江翊的眼睫颤了颤,“神奇的是,就在不久前,他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是他的妈妈,还跑来学校看他。”
“起先他不信,认为是个骗子而已,可当他看见那张眉目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脸,他愣住了,一切都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父母重新在一起了,他好像家庭圆满了,谁曾想,这只是个开始。”
江翊突然笑了,他侧头看楚渺,眼里却是一片麻木的沉寂。
他倾身往她那边靠近,“你猜他后来怎么样了?”
楚渺摇摇头。
“他爸带着他妈一起赌,欠了更多的钱,把他们抓走了,只能靠这小男孩每个月打钱过去还钱。”
他摊开手,轻松说道:“好惨啊,这个故事。”
楚渺听懂了故事中的主人公的痛苦。
难怪本是无忧无虑读书的年纪,他要出来兼职。
她轻声询问,“那这个小男孩,最后逃出来了吗?”
江翊淡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已经入秋了,风吹到身上带着些许凉意。
他浑身的温度在这一秒冷得他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嘴唇。
“楚渺,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万一他们......”
万一他们能变好呢?
万一这是最后一次呢?
万一他们回来后就可以一家人团聚了呢?
但这些江翊说不出来,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粗粝的沙子,让他如鲠在喉。
半晌,他恢复了平静,像是没有说过这个故事。
“一个故事而已,何必这么较真。”
江翊低笑,“我给你说这些只是想转移你的注意力,现在还难受吗?”
楚渺唇角轻扬,“我觉得你应该是提醒我该做饭了。”
江翊的目光移到她的手上,“算了吧,就你这样做饭我吃得不安心。”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子挡住了照在楚渺身上的阳光。
“楚渺,把自己放在首位,对你自己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