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傻子,我还可以慢慢谋划。可留在摄政王府,我这辈子都别想救出月稚。等我拿到卖身契后,你可以自行离开,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你没必要牵涉其中。”
琥珀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
“奴婢不走,奴婢永远陪着姑娘。”
姜暮叹了口气,只能让琥珀先起来,等出了府再劝她。
趁着琥珀收拾包裹的空隙,姜暮走到梳妆台前,翻出红纸,执笔写下几个字。
红纸在指尖翻转,很快变成一只纸鹤。
“姑娘,这是什么?”
姜暮偷偷瞥了一眼角落里的人影,淡笑道。
“以往外祖、舅舅出征边关,娘亲便会用这种方式,祈求他们平安归来。”
琥珀闻言,主动替她将纸鹤悬于窗边。
纸鹤很快到了谢藏渊手里,气得他当场掀了手上的茶盏,手中的纸条飘飞,落到地上。
上面只有一个字:留。
鬼宿闪身躲过碎片,实在不理解他为什么生气。
“爷您别急着动怒,师姑娘的意思不是想留下来吗?”
“她把老子当傻子耍呢,她在想什么,老子能不知道?她想留在王府,至于怼天怼地,把王府搅得乌烟瘴气吗!”
鬼宿递上新茶盏,笑道,“瞧您说的,她是走是留,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听到这话,原本还盛怒的谢藏渊,突然熄了火。
“你说的也是,在摄政王府,本王想留一个人,还能留不住了?”
他起身,招呼。
“走,去雅阁。本王倒想看看,有本王在,她怎么输!”
鬼宿偷偷抹了把冷汗。
也不知道他这么说,是帮了姜太妃,还是害了她。
只希望这位姜太妃能安分些,莫要再做出惹王爷生气的事来。
姜暮走进雅阁,发现谢藏渊也在,吃了一惊。
他没看到纸鹤?
不应该啊,她明明看到谢藏渊的人偷偷把纸鹤偷走了。
难道,是他不信?
看来,现在的谢藏渊没有五年前好骗了。
他看她的眼神,诡异得很,看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寻了个角落坐下,躲开他的视线。
第一局比的是琴艺。
轮到她上场时,全是倒彩声。
“哟,村姑也敢出来献丑啊!”
“她懂弹琴吗?怕是连五音都认不全吧。”
姜暮充耳不闻,走向琴台,盘膝落座。
她娘是京都第一贵女,她三岁便跟着娘亲学琴,琴谱指法早刻进骨血。
抬手,拨动琴弦。
琴声如利剑,刺入众人的耳膜。
“这也太难听了!”
“这哪里是弹琴,分明是杀人!”
她的手没停,一抬头,不期然对上谢藏渊愤怒的眼神。
姜暮垂下头,盯着琴弦,手指跳动,在高音区加速拨弄。
琴音尖锐,似炸雷轰动,野蜂狂鸣,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指尖被琴弦割得生疼,但她全然不顾。
也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声:“呀,流血了。”
姜暮低头,这才发现指尖早被割破,鲜血顺着快速拨动的琴弦,化成一粒粒血珠弹出,正前方地板上,已蒙上一层血雾。
“够了!”男人愤声怒吼,喝停了她。
姜暮松了口气,停手抚平跳动的琴弦,将流血的手藏好,起身行礼。
“民女才疏学浅,让王爷见笑了。”
满屋子的人被她的魔音贯耳折磨一通,这会儿都生不如死,连吐槽她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