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下笔老练,构图和立意都是上乘,一看就是师承名家。”
“袁姑娘的画,的确比不过这幅。左下角的这一抹黄简直是神来之笔,寒夜暖灯,等归家人,让整个画面都活了。”
寒夜暖灯,等归家人。
姜暮的心被这八个字狠狠击中。
头顶那人的视线,也因这八个字,变得越发灼热。
姜暮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落笔时她就知道,他肯定会认出这幅画。
因为这是他们相濡以沫的过去,是她此生经历过的,最刻骨铭心的时光。
以至于她作画时,满脑子都是雪夜里,他们蜷缩在一起,他把她的脚揣在怀里,为她取暖的画面。
“如何?这幅画得第一,诸位可服气?”
谢藏渊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他的音色不如之前清润,声音里混着几丝哽咽。
“师姑娘,恭喜你。”
谢藏渊眼神里的湿润,她不敢看。
她脸色惨白,站起身回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四号,并非民女所作。”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主位上的男人反应最激烈,拍案而起。
“你说什么?”
姜暮闭着眼,不敢看他。
那幅画的确是她画的。
也是她,趁庄雪羽不注意,替换了画作。
她算到谢藏渊会认出它,算到他会偏私,会让它拿第一。
唯独没算到,他会失态哽咽。
是她过了火,不该挖出那段早该被尘封的回忆。
真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
可事已至此,她只能顶着他的怒火,硬着头皮恭贺庄雪羽。
“恭喜庄姑娘,获得第一名。”
庄雪羽还没能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四号的确是我画的,可我的画,怎么可能得第一?”
众人纷纷围上来,祝贺她。
“你就不要谦虚了,你的画咱们都看过,实至名归。”
“是啊,你就该早点站出来认领,白让那个狐狸精出了半天风头。”
“庄姑娘高风亮节,不在乎虚名,不像某人,明明不是她的画,还站起来认,也不嫌丢人。”
姜暮被挤到一旁,让开身的时候,猝然对上谢藏渊的眼神。
很冷,很恨,很凶。
疼痛比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
冷汗如黄豆,滚落进衣里,紧紧贴在皮肤上,将里衣都濡透了。
她颤抖着朝琥珀伸出手,连说话都困难。
“药。”
“姑娘,您不能再吃了。”
可她已经没力气去解释了,语气急促,带着强硬。
“给我。”
见她确实撑不住了,琥珀没办法,只能掏出药瓶,没等她倒出一粒,整瓶药都被姜暮抢过去了。
姜暮直接倒出两颗,身体因为疼得颤抖,不小心还掉了几粒,可她没功夫去捡,只顾着将手中药丸仰头服下。
药落了肚,又灌了几口热茶,疼痛才消缓几分。
她并不知道,在她疼得直不起身的时候,有人将她遗落的药丸,一一捡了起来。
其他人都已经在挑选第四轮射艺比拼的弓箭了。
姜暮强撑着站起来,刚走到场地中间,被日头一晃,又头晕眼花,差点栽倒。
手臂被人扶住,是庄雪羽撑住了她。
“你怎么回事?这大冷的天,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姜暮勉强稳住摇摇晃晃的身体,声音虚弱得像是天边飘来的一样。
“我没事。”
“都这样了还逞强呢?我这就去找王爷。”
“不要!”
姜暮一把拉住庄雪羽,因太着急,猛烈咳嗽起来。
有温热粘稠的**自嘴角溢出,她忙用手帕掩住,“我没事,风寒而已,不必兴师动众。”
见她确实能站住了,庄雪羽才没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