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住持坚定地点着头。
“那时候,老衲也劝她回头。可她却说,哪怕要以命换命,她也要救你。”
谢藏渊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在来之前,他还在怀疑姜离。毕竟正常人若是跪上大相国寺,身体肯定会大亏,可姜离身体却并没有任何异常,反倒是姜暮,膝盖看着不怎么好。
加上姜离这些天种种行为,让他不由得起了疑心。
可如今,亲耳听到,方知自己错得离谱。
在他昏迷的时候,姜离为他做了这么多。
谢藏渊不敢再往下想。
他拱拱手,向老住持道谢。
“多谢住持告知,日后有机会,一定挟贱内阿离来拜访住持。”
阿离?
住持听着直皱眉。
他明明记得,那位姑娘是叫姜暮来着。
是摄政王说错了,还是他记错了?
……
是夜,万籁俱寂。
隐在山脚的小乡村里,却突然多了一条火把长龙。
起初,暗卫们还以为这只是走商的车队,并未在意,直到那长龙越来越近,最后在山脚下停下来。几个暗卫们脸色都不太好看了,纷纷拿起手中的武器。
可是,在看到来人时,暗卫们都愣住了。
都是老人和小孩,为首的,连胡子都花白了。
对父老乡亲可不能动粗,他们干净收起武器。
其中一个暗卫拦住正准备敲门的白胡子老头。
“来者何人?”
白胡子老头讪讪笑着,眉眼和善。
“小老头姓赵,原是附近的村民,与这屋的主人是邻居,瞧着屋里亮了灯,便知道是主人回来了,特来拜访。”
暗卫们正疑惑呢,一条大黄狗冲了出来,围着为首的赵老头的脚转圈,明显和他很熟络。
紧接着,房间门开了,姜暮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赵叔,既然来了,就请来屋里喝茶吧。”
暗卫们想拦,可哪里是这些大爷大妈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几个孩子直往他们身上扑。
为防武器伤着孩子,暗卫们手脚无措,只剩缴械投降的份儿。
屋内,姜暮正在镜子前,一点点地擦掉脸上的易容膏。
太长时间没有见到自己本来的脸,如今擦掉易容膏,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赵刚一进门,就向她磕头,被姜暮拦住了。
“赵叔,各位叔叔婶婶们,你们不要这样。”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阿暮姑娘。我等真是死而无憾了。”
“是啊,当年你娘是为我们而死,你也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入宫为妃,是我们连累了你们娘俩,我们对不起老将军。”
面对他们,姜暮也不自觉湿了眼眶。
“这些年,你们还好吗?”
“我们当年听了您的吩咐,自己做生意,盘了田地,养活自己不成问题了。”
“唉,要不是姑娘当初把我们骂醒,我们早就废了。”
当年,卫家满门战死,这一支千人小队负责突围请救兵支援才幸免于难。
可惜当时朝政都被谢家把持,小队没能请来援军,卫家大军全军覆没。
因此,他们都很自责,都觉得是自己没请来救兵,才导致卫家战败。
他们沉湎于伤痛,日日抗议上诉要求严查,却忽视了家里人还指着他们吃饭。
虽然卫氏敲响登闻鼓,用半条命换来了朝廷的抚恤金,可到底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