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车轮滚过巍峨宫门,天色彻底暗下来,整个京都都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夜色之中。
耳边,琥珀和月稚争论不休。
“依我说,就该连夜赶路,京都有什么好玩的,还是融城好,好吃的好玩的都比这边多多了。”
月稚明显不赞同,她不会说话,只能一边“啊啊”地喊着,一边打着手语反驳她。
琥珀当然不会接她的话茬,摆摆手。
“哎呀,你说什么我看不懂,就听我的,咱们或许还能赶上漠北的梨花节呢。”
月稚气不过,只得向姜暮求救。
“去遗属堂,赵叔已经准备好了酒菜。”
姜暮不回应,她急了,“啊啊”地叫着。
“好了,好了。”
姜暮拿下月稚快挥出残影的手,将一块腰牌交到她的手心。
月稚看清了那是卫家的腰牌,连连摆手。
“月稚,你本就是卫氏血脉,给你这个腰牌,是把遗属堂的老少都托付给你,以后他们就拜托你了。”
月稚眼眶一红,指了指她,又摆摆手。
“月稚,你总得让我休息休息嘛,要管这么多人,也很累的。”
月稚听完,这才垂下头,双手接过腰牌。
腰牌一共有两个,还有一个,姜暮拿给琥珀。
琥珀连连摆手。“姑娘,你忽悠月稚就算了,可别算上我,我可不是卫氏血脉。”
“月稚这个情况,你忍心看她一个人去面对遗属堂那个混乱局面?”
一听这话,月稚和琥珀都慌了,忙把腰牌往她怀里推。
“不要不要,姑娘你别想把烂摊子甩给我们自己偷偷跑掉。”
一路和琥珀争吵不休的月稚哽咽着点头。
姜暮哪里争得过她们,轻咳了两声。
月稚和琥珀两个人脸上都是一僵。
最后,还是琥珀先捡起了地上的腰牌。
“姑娘,咱们可说好,我只答应你帮月稚治哑症,这遗属堂可不关我的事,等月稚治好了,我就回神医谷,做我的逍遥毒医。”
说话间,还把月稚的腰牌也捡起来,塞到她手上。
月稚捧着腰牌,眼睛里全是泪水,她很想说些什么,可除了“啊”什么都喊不出来。
“行了行了,姑娘这摆明了是不要咱们了,咱们还赖着干什么,走走,下车。”
琥珀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月稚下车。
姜暮只是微笑看着她们,没有阻拦。
赵叔带着遗属堂的众人早在路口候着了,见两个姑娘下了马车,忙热情地招呼上来。
月稚被琥珀拖着,一步三回头。姜暮也不急,一直目送着她转身。
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她才放下轿帘,对车夫吩咐。
“走吧。”
马车刚发动,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在追马车。
姜暮探头望去,只见月稚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喊着。
“啊啊。”
“月稚,回去吧,天冷。”
“啊啊。”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人和马到底不一样,到了城门口,月稚到底跑不动了,孤零零地站在马路中央,喘着粗气。
她双手捧着,努力喊出了什么,夜风送来她嘶哑艰涩的声音。
“阿……阿姐。”
泪水糊住了眼睛。
姜暮不敢再看,哽咽着放下轿帘,对车夫吩咐。
“往前走,别回头。”
马车赶到卫家陵园时,早过了子时,此时陵园一片死寂,黑黢黢的,一点灯火都没有。
当车夫告诉她到了的时候,姜暮艰难地撑起身子,掀开帘子,吩咐他。
“送我到这就可以了,你先走吧。”
火折子亮起,微弱的火光打在车夫的脸上,映出一张熟悉的清隽俊朗脸庞。
“谢藏渊?怎么是你?”
“你这么不听话,我不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你又跑了怎么办?”
这话,姜暮无法反驳。
毕竟她的确准备偷跑来着。
男人将她堵在马车里,火折子那点微弱的火光很快熄灭,漆黑的环境里,马儿的喷气声和彼此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姜暮,你瞒了我那么多事,骂我,骗我,还有……”
她抓着他的手,放在手腕凸起的伤疤处。
“差点杀了我。”
“这些账,我还没跟你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