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漾猛地抬眸。
姜舒云叹了口气:
“那就是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不是个挥霍无度的人,今日花了大价钱,看样子的确是做了对不住你的事,心生愧疚了。”
姚漾收回视线,眼神空洞,继续削苹果。
姜舒云已经确定:
“你得尽快生个孩子,现在他对你还有感情,还会愧疚,等再过几年,感情消耗殆尽,你就会被取代,但你要是生了儿子,那就不一样了。”
她对母亲难以启齿,结婚三年,顾修远还没碰过自己。
“妈,我难道不能一个人生活么?”她抬头。
“你疯了?”姜舒云滑动轮椅到她身边。
“外边多少女人排着队等着做顾家少奶奶, 你从小到大没吃过一点苦,你爸爸破产后,是你命好,顾修远娶了你,你才能继续做你衣食无忧的小公主,离婚?自己养活自己?那种日子,你一天也过不了,你太天真了!”
她的双拳收紧,一股巨大的痛苦在心底蔓延。
那种无法掌控自己生活和命运的无助感,将她彻底吞噬。
为了让妈妈安心,她勉强维持一个笑容:
“妈,我明白了,生活很苦,不是吃这种苦,就是吃那种苦,我会好好的。”
姜舒云明显松了口气:
“明白就好,你要大度一点,不管顾修远在外边怎么折腾,你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得糊涂,才是智慧...”
姚漾看似乖顺地点头,实则在思考母亲的一生。
母亲一辈子依附父亲,做她口中那个难得糊涂的富太太,父亲骤然离世,一朝大厦倾覆,母亲痛失一切,只能走向轻生一条路,如今半残,只能再次依附于人,依附自己攀在顾修远这条船上。
可自己不是母亲,也不想选母亲走的那条路。
经过这次对话,她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唯有自救,重新掌控自己的命运,才是出路。
从疗养院出来时,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姚女士您好,收到了您参赛的报名表和作品,感谢您的参与,恭喜您通过海选,现通知您明天早上亲临现场录入信息,地址邮件发您,期待您的到来。”
十多万人的报名,只有五万人通过海选。
接到这个电话,她很激动,虽然离开行业三年,但这则通知代表了对她的肯定,给了她极大的信心。
次日一早,姚漾整理好资料准备出门。
一下楼,就看到顾修远风尘仆仆回来。
他头发很乱,西装有些皱,看样子是昨晚加班忙了一夜。
“这么早,去哪儿?”他问。
姚漾攥紧挎包的带子:
“去办点事。”
她有些心虚,语气刻意放得平淡,脚步不停往外挪,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顾修远缠上。
顾修远没拦她,只是倚在餐桌边,目光扫过她的挎包,语气听不出情绪:
“什么事这么急?早饭都没吃,刘姐饭快好了,你陪我吃完早餐,我送你去。”
姚漾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虽然宽裕,但经不起浪费,她很重视这次机会,决不能出任何差池。
她走近顾修远,扬起一个温婉的笑容,刻意放软了语气:
“老公,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谢谢你为我妈妈做的一切,新的病房很好,礼物我妈也很喜欢。”
她清楚顾修远吃软不吃硬,这番话既是真心感谢,也是刻意的 “示好”。
想快点脱身,就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和他起争执。
顾修远眼底掠过一丝松动,紧绷的肩线稍稍柔和,伸手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动作轻柔地去理她耳边的碎发。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只要你高兴,我就高兴 。”
姚漾心头一喜,看来脱身有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