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又恰到好处的感伤,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其实,”她微微垂眸,“我之所以能辨认出这幅画的真伪,是因为李墨先生的《松鹤延年图》真迹曾是我父亲生前最钟爱的藏品,常年悬挂于他的书房,我自幼便看着它,对画中每一处细节,包括那枚印章上的独特裂痕,都记忆犹新。”
她抬起眼,目光中带着对往事追忆的隐痛:
“父亲离世后,许多旧物都不得已流散了出去,没想到今日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却是物是人非,连睹物思人都成了一种奢望。”
这番真情流露,瞬间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这解释合情合理,更显得她方才的举动并非刻意针对谁,而是维护心中对父亲的念想,情有可原,甚至令人心生同情与敬意。
场内一片寂静,许多感性的宾客已被这番话语打动。
就在这时,一年约四十左右的贵妇开口:
“姚小姐至纯至孝,令人动容!既然此画是姚老先生旧物,对姚小姐意义非凡,而姚小姐今晚又为慈善慷慨解囊,真真切切捐赠了五百万善款,于情于理,这幅《松鹤延年图》的真迹,都应当物归原主,回到姚小姐手中,以慰思亲之情才是!”
她目光转向主办方,还有脸色极其难看的宋若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既然是工作失误导致真迹未能送达,那更应弥补过失,宋小姐,宋氏集团既然接手了此画,理应尽快将其寻回,完好无损地送至顾府,交还给姚小姐,这才是真正的成全一段佳话,也不负今晚慈善的初衷啊!”
这番话掷地有声,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窦太太说得对,理应如此。”
“物归原主,这才是美谈!”
“宋家既然不知情,那现在知道了,更该成人之美!”
所有压力瞬间给到了宋若薇。
她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却还要辛苦维持体面。
她本想用这幅画设局让姚漾难堪,甚至可能还想借此拿捏姚漾,却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不仅当众丢脸,现在还要亲手将这幅费尽心机才弄到手的画,恭恭敬敬地送回去,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偷鸡不成蚀把米!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宋若薇深知,此刻任何推诿或迟疑,都会让宋家和她自己显得更加小家子气和居心叵测,对宋家的生意也会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她强压下喉咙口苦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们宋家正有此意,之前不知此画与姚小姐有如此渊源,既然现在知道了,定然会尽快寻回真迹,亲自...送到顾家。”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沫,让她痛彻心扉。
姚漾看向那位及时为自己说话的窦太太。
心中划过一丝惊讶。
这窦夫人的声音,不就是在盥洗室,她听到的谈话声吗?
这么算起来,窦太太算是帮了自己两次。
要不是在盥洗室听到窦太太那番话,她也不会提早准备这么充分。
极有可能直接掉进宋若薇的陷阱里,到时候丢人现眼不说,还会拖累顾家颜面扫地。
一切都太巧了,像是有人在暗中帮她。
她强压下心中疑窦,没有看宋若薇一眼,而是朝着其他来宾,颔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