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漾面上旋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丝为难：
“谢谢妈，只是...我已经约了复诊，医生那边不好改期，这次的医生是有名的妇科千金圣手。”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之前应了华博的李太太，帮她筹备茶会的点心，突然不去，怕失了礼数，影响顾家的名声，以为我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这两个理由，随便拿出一个，都相当充分，都关乎顾家利益。
关颖芳皱了皱眉。
她看了一眼顾渊。
顾渊沉着脸，权衡了一下。
子嗣重要，但眼前的社交和脸面也不能不顾。
他最终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你有这个态度就行，我们也不指望你能多孝顺，别给我们添堵就好了。”
“是，爸，我一定安心调养，不给家里添麻烦。”
姚漾低声应下，姿态恭顺。
顾渊见她如此“识相”，脸色总算缓了些。
姚漾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顾渊挥手让她和顾修远离开，才慢慢转身，走出大厅。
背影看起来纤细又乖顺，仿佛已被彻底拿捏。
走出主楼，夜风微凉。
上了顾修远的车，驶离老宅。
“你什么时候约的千金圣手？”顾修远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情绪。
姚漾看着窗外流逝的霓虹，声音平静：
“上周，爸妈第一次提的时候，我就上心了，我想着提前调理一下，总没坏处。”
理由无懈可击，且迎合了顾家期待。
顾修远“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对他而言，姚漾主动为生育做准备，是好事，省得他多费口舌。
车厢内一片沉寂，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顾修远用余光瞥了一眼副驾上的姚漾。
她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色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沉静，甚至有些...温顺。
他想起刚才在老宅，她低眉顺眼应对父母的样子，想起她主动提到“调理身体”、“传宗接代”。
看来，上次宋若薇那件事，加上父母今天的施压，终于让她认清现实，学会服软了。
也好。
顾修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女人嘛，总要敲打敲打才知道本分。
现在这样，省心。
他自顾自地规划着：等她身体调理好，尽快要个孩子，最好是儿子。
有了孩子牵绊，她就会更安分，也能堵住父母那边的嘴。
至于她那些所谓的设计爱好......偶尔当个消遣可以，但不能耽误正事。
他完全没注意到，姚漾那看似疲惫闭目的眼帘下，思绪早已飞远。
她想的不是如何调理身体，而是复赛作品提交后，评委可能的反馈方向，决赛命题的几种猜测，需要补充哪些专业知识等等一连串的想法。
她才不要什么安分，她要自由，要能掌控自己命运的手段和能力。
脑海里时不时地就会浮现出早上的场景。
秦确在温泉池边，那双深邃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坦**和笃定。
他说：“你有能力靠自己走下去。”
这句话像一颗火种，在她心中的荒原上，倏地点燃了一片。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
顾修远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满眼温柔，亲自为姚漾解安全带。
突如其来的靠近，使得姚漾本能地往后躲。
她忽然发现，现在对顾修远，甚至有些生理性厌恶。
之前从未察觉过的，顾修远身上的烟味，此时特别刺鼻，也特别恶心。
“李太太茶会的事，不用太费心，需要什么让管家去准备，别自己累着。”
顾修远温和的语气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