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脸色一沉，率先反应过来，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沉声道：
“你还知道回来？看看你把家里搅成什么样子了！没规没矩，擅自离家，像什么话！”
姚漾像没听见他的斥责，径直走到沙发对面，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动作从容不迫。
她将手包放在一旁，抬眼看着顾渊，语气平淡：
“顾先生，我来，不是听你教训的。”
“你！”顾渊被她这态度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关颖芳立刻帮腔，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宽容”：
“姚漾，我们知道你现在有了一点小成绩，年轻人嘛，难免浮躁。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之前的事我们可以不追究，只要你乖乖回来，发个声明帮家里渡过难关，以后顾家不会亏待你。你的那个什么设计奖，我们也会动用关系帮你运作，争取更好的名次。”
她一副“我们很大度，你快感恩戴德”的表情。
姚漾看着她，忽然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让关颖芳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姚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只落在顾修远一人身上。
“顾家现在自顾不暇，要是不想让场面更难看，把这个签了，咱们各自安好。”
姚漾从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两根手指拈着，轻轻一甩，那几张纸便滑过光洁的茶几表面，精准地停在顾修远面前。
纸上“离婚协议书”几个黑体字，刺得顾修远眼睛生疼。
“姚漾，你又搞这一套，有意思吗？想要什么，你就直接说，不用这样以退为进！真当我不敢和你离婚？”顾修远气急败坏。
姚漾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顾修远。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水，清晰地映出他此刻气急败坏的丑态。
顾修远被她看得心头莫名发毛，但惯有的傲慢让他更加恼怒：
“说话啊！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渊靠在沙发上，捻着佛珠，眼皮都没抬，语气笃定中带着不耐：
“行了，别绕弯子。思雨那边需要你出面澄清，顾家现在也需要一点正面声音。想要什么补偿，直说。房子？车？还是钱？只要不过分，顾家给得起。”
关颖芳也帮腔，语气施舍：
“是啊姚漾，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我们知道你受了委屈，只要这次你肯回来帮家里，过去的事，我们既往不咎。该给你的体面，一分不会少。”
顾思雨更是急不可耐：
“对啊！嫂子，你赶紧发个声明，就说我的作品是受你启发，我们私下经常交流！再公开支持一下顾家！你的那份奖金和荣誉，家里也不会亏待你，肯定会给你相应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已经为姚漾规划好了“回归”后的美好蓝图——用她的清白和荣誉，填补顾家的窟窿，然后施舍她一点残羹冷炙，她便该感恩戴德。
姚漾依旧沉默着，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带着怜悯的嘲弄。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声音渐渐低下去，满怀期待又带着惯常的轻蔑看着她时，姚漾才动。
“都说完了吧，该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