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鼎峰,欧阳冶洞府。
洞府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炉火映照着欧阳冶带着几分欣赏的脸庞。
“阿景曾与老夫提起。”
欧阳冶捋着梳理整齐的胡须,目光温和地落在陈安阳身上:“言说你于丹道颇有钻研,你二人炼丹时曾探讨丹理,他竟觉受益匪浅。”
陈安阳连忙躬身,姿态谦逊:“欧阳长老面前,弟子这点微末见识,实在不值一提,愧不敢当。”
他斟酌着词句,半真半假地解释道:“弟子初入仙门时,在玄灵山炼丹峰打杂,那时便被丹鼎烟霞所迷,心生向往。”
“只是后来宗门迁徙,途中遭遇险厄,幸得潇月白师姐仗义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
“到了玉虚山后,潇师姐念及同门之谊,建议弟子转投戒律峰,也好有个照拂,弟子这才……转入戒律峰,后有幸拜入李长老门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对丹道的留恋:“虽身在戒律峰,弟子心中始终难舍丹道。”
“当初,在藏经阁整理典籍时,更是遍览诸多丹道古籍,闲暇时常琢磨其中精义。”
“此前与陆师兄所论,不过是从故纸堆里拾得的一点浅薄见解,些许皮毛,实在不敢污了长老清听。”
陈安阳恭敬地回答,他知道欧阳冶是个丹痴,自然要竭力表现自己对丹道的喜爱,而且魔尊的炼丹术他也烂熟于心,虽说实践能力差了些,但融合了正魔两道之法,在理论上,他是绝对不露怯的。
“如此说来,你与丹道,确是有缘。”
欧阳冶闻言,眼中欣赏之色更浓,随即化作一声轻叹:“唉!老夫一生沉溺丹鼎之间,本无意收徒,奈何宗门规矩难违……”
他神色略显黯然:“收的大弟子,性情木讷却勤勉,可惜去年外出执行宗门任务,命丧妖兽之口……如今膝下只剩阿景一人。”
“这小子天赋尚可,偏偏是个跳脱性子,聒噪得很,让老夫不胜其烦,此番他又去了那凶险的北疆……也不知道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欧阳冶的目光重新落在陈安阳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你这孩子,进退有度,心思通透,说话也合老夫心意,倒是难得的可造之材!”
“只可惜……已拜在李长老门下,老夫也不好夺人所爱啊!”
“承蒙欧阳长老厚爱,弟子惶恐!”
陈安阳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是一片真诚的感激。
李年年行踪不明,那个戒律峰大长老卫来他又摸不透,相对来说,眼前这位醉心丹道,看似心思单纯的欧阳冶,无疑是眼下最值得“亲近”的大腿。
若能得其庇佑,至少短期内,自己不会有太多麻烦。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再去地火二号炼丹室,只有欧阳冶这一条门路。
他立刻顺势而为,语气恳切:“弟子与陆师兄在鬼嚎林共历生死,情同手足。”
“师兄临行前也曾殷殷嘱托,多来看望欧阳长老!”
“若长老不弃,弟子愿以师徒之礼侍奉左右,略尽孝心,以报长老当日赐丹再造之恩!”
“这……”
欧阳冶有些意动,却又迟疑:“若李长老他日归来,得知此事,恐怕……”
“欧阳长老多虑了!”
陈安阳立刻接口,言辞恳切:“欧阳长老与家师同为我天灵宗柱石,按宗门辈分,弟子理应尊您一声师伯!”
“弟子侍奉师伯,聆听教诲,此乃尊师重道,何来逾越之说?”
他笑容温煦,将“师伯”二字叫得自然无比。
这番情真意切又合乎情理的话语,彻底打动了欧阳冶。
欧阳冶抚掌笑道:“师侄此言,倒也在理!”
“好,好!那这段时日,你便随在老夫身边吧!”
他对陈安阳的称呼,已然从“小子”变成了亲近的“师侄”。
此前,欧阳冶已经得到丹阳子的同意,获得了南明离火的使用,正准备去炼制丹药。
只是,此次他要炼制的丹药颇为特殊,需分炉炼制两种主材,最后再以南明离火融合淬炼。
同时操控两炉,纵使他丹道精深,也恐精力不济,急需一个信得过,懂丹理的人从旁协助,盯着另一炉的火候。
陆景不在,峰内其他弟子他又看不上眼,欧阳冶正为即将开炉炼制的丹药发愁,陈安阳的出现,可谓是恰逢其时。
至于陈安阳更是求之不得,学些炼丹之法倒在其次,主要是有机会接触地脉灵火!
“师伯,不知此次开炉炼丹,选在何处?”陈安阳故作随意地问,心弦却已绷紧。
“自然还是二号地火炼丹室!”
欧阳冶不假思索。
“炼制丹药,尤其是品阶较高的丹药,一定要在自己最熟悉的环境之中!”
“此地炉火与老夫心意相通,地脉火气也最为精纯稳定。”
“迁入玉虚山时,老夫一眼便相中了它,首座师兄也特允老夫专用此室。”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得。
若是换个人,自然是没有这等待遇,可欧阳冶的炼丹之法,在筑基期时,就比大多数结丹期炼丹师要强,而且丹鼎峰七成左右的三阶丹药都是出自欧阳冶之手。
其它长老每炼一炉丹药,就要自己扣下大半,而欧阳冶只为炼丹,很少私藏丹药,所以丹阳子会格外照顾。
刚来玉虚山时,就让欧阳冶第一个挑选炼丹室,并且是专属于他的炼丹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