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掀开被子,穿上拖鞋,从病床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江河面前,双腿併拢,对著江河,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江医生,谢谢。”
江河看著她,点了点头,平静地说:“不客气。”
徐娟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句感谢展开来讲了讲。
“其实昨天做完穿刺,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背后压著两公斤的沙袋,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不能动弹,那时候我看著天花板,想了很多。”
徐娟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语气有些感慨:
“以前我总觉得,年轻嘛,熬夜、憋尿、喝饮料,什么都不在乎,我爸天天在医院里忙,我心里有气,觉得他连家都不要了,可是这次……”
“这次我爸拿著我的化验单,在病房走廊里偷偷抹眼泪,我全看见了。”
徐娟转过头,看著江河和沈鈺。
“人活在这世上一辈子,什么钱啊、財啊、面子啊,全都是虚的,都是次要的。”
“只有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
“要是没把这病提前揪出来,等我真到了尿毒症那天,我们家就全毁了。”
“所以,沈小鈺,你跟江医生的这桩婚事,我同意了。”
沈鈺猛地抬起头:“誒怎么突然……不是不是,你胡说些什么啦!”
徐娟根本不理会她,接著说道:“我是认真的,你跟江医生在一起,至少你身体会健康呀,有个这么厉害的大夫天天盯著你,多有安全感,而且,我看你单身这么多年,追你的男生那么多,你连正眼都没瞧过谁,一直没遇到喜欢的人,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一见钟情的,確实很难得,好好珍惜吧。”
“喂!!!!”沈鈺要急完了,徐娟这是要把她的底裤都给扒了呀。
什么一见钟情,这种话怎么能当著江河的面说出来!
她慌乱地转头看向江河,急切地解释:“江河你別听她瞎说!她脑子进水了!”
江河看著沈鈺那副急得快要跳脚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温声说:“知道的,知道的。”
安抚完媳妇,江河转过头,重新看向徐娟。
“其实,我今天过来,也是有一件事情要拜託你。”
徐娟立刻道:“什么事儘管说!”
江河说:“我想拜託你,以后在学校里,帮我监督沈老师的作息和饮食。”
徐娟一愣,就这事
江河需要把握好说话的尺度。
不能说得太嚇人,否则会导致沈鈺的心理负担;但也不能说得太轻鬆,太轻鬆了,她俩绝对转头就忘,根本不会当回事。
他想了想之后,道:“这几天我观察过沈老师,她现在的身体状態,用中医来解释,叫脾胃不和,痰湿鬱结。”
徐娟惊讶:“江医生,你还懂中医”
“当然了。”江河一本正经道,“中医里讲,脾主运化,你摄入过多的高糖分,脾胃运化不开,就会在体內形成痰湿,长此以往,湿热蕴结在少阳、太阴两经,气血运行不畅,就会在体內形成积聚,这种积聚在早期,很难查出来,但一旦它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沈鈺被嚇到了,她紧张道:“那要不……我也去做个体检吧”
江河点点头:“做体检可以,排查一下基础数据是好事,但就像我说的,有些微小的病变在这个阶段,机器是扫不出来的,这就是中医常说的治未病。”
他看著徐娟,郑重地託付道:“所以,预防才是最关键的,必须立刻改变生活习惯,戒掉高糖饮食,每天晚上十二点前必须睡觉,三餐要规律,我人在南方,管不到她,只能拜託你这个本地人了。”
徐娟听完,脸色也变得严肃。
她可是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人,十分清楚“平时没感觉,一查就是绝症”是种什么感觉。
江河既然能一眼看出她的隱疾,现在对沈鈺做出这样的判断,她不敢有丝毫怠慢。
徐娟重重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江医生,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有了这句话,江河算是放下心来。
未来媳妇在北方,终於有一个靠谱的人盯著她了。
胰腺癌这个万癌之王,哪怕只是改变一点点易感体质的外部因素,也意味著生存概率的成倍增加。
他看著正在被徐娟疯狂训导、委屈巴巴连连点头的沈鈺,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