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陈巧倩便气鼓鼓地返回了房间。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含著笑意的杏眼此刻盈满了水光,脸颊气得緋红,连耳根都透著不正常的红晕,显然还未从之前的爭执中平復过来。她重重地將房门甩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动作间带著几分赌气般的急促,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迅速將物品收拾好,只简单地与秦府眾人含糊地打了个招呼,便迫不及待地祭出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化作一道耀眼的虹光,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香风与未尽的怒气。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庭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韩老魔回来了。他身上的青衫沾染了些许尘土,眉宇间带著一丝愁苦。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顾不上拂去肩头的尘埃,便径直穿过庭院,走向李敏的房间。“吱呀”一声,他推门而入,开门见山便问道:“诸位师兄师姐都已准备返回,李兄,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韩兄且去忙你的私事便是。”李敏抬眸,清澈的眼眸中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胸有成竹,“我打算先前往元武国,收集一些修炼所需的灵药与炼製法器的材料,之后便去古传送阵等候韩兄。不知那古传送阵的修復,可有什么进展了”他並未隱瞒自己的计划,將后续的安排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古传送阵之事,我已寻得一位阵法造诣极高的大师著手修復。”韩老魔沉声回应,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来越京之前,我便与她约定,半年之后前去取修復好的阵图,如今算来,从约定之日至今,已过去了整整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会准时回去取那修復阵图,届时那位阵法大师也会一同前往,助我们启动传送阵离开越国。”他顿了顿,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目光紧紧盯著李敏:“李兄不打算回战场大本营了吗还有我们的宗门黄枫谷,也不回去看看毕竟那里还有我们曾经的师长与同门。”
“都不回了。”李敏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篤定,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这七派的败势已然十分明显,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举派迁移了。我会在三个月后到古传送阵等候韩兄,还望韩兄早做打算,莫要延误了时机。若是一年之后韩兄仍未抵达,我便会自行想办法启动古传送阵离开,届时便不再等候了。”
“哦这从何看出”韩老魔闻言,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与不解,“如今战场之上,正邪双方不还在胶著对峙,互有胜负吗並未见明显的溃败跡象啊。”
李敏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不疾不徐地解释道:“这战爭打到如今这个地步,双方投入的金丹修士已不在少数,却始终不见元婴期的老怪物们下场,其中必有蹊蹺。依我看来,他们私下里怕是早已交过手,而且我七派的元婴修士並未占到便宜,甚至可能吃了暗亏。但魔道一方,想必也不愿与我七派的元婴修士拼个两败俱伤,损兵折將,故而双方很可能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元婴修士不得轻易出手干预金丹以下修士的爭斗。仅凭金丹修士的实力,以天罗国魔道六宗的深厚底蕴和疯狂攻势,我七派远远不如。更何况,那灵兽山原本就是从御灵宗分出来的旁支,如今在战场上损失了几位金丹修士,实力大损,难保不会心生归意,想要重新回归御灵宗的怀抱。如今战场对峙的关键节点,灵兽山可是掌控著不少重要的防御阵法,一旦他们临阵倒戈,打开阵法缺口,我七派联军的防线必將形同虚设,到时候必將一溃千里,兵败如山倒!”
李敏將自己的分析条理清晰地和盘托出,心中却暗自思忖:反正剧情的大致走向便是如此,现在回去也是徒劳无功,说不定战场大本营早已在魔道的突袭下不復存在,七派高层恐怕也早已在暗中准备跑路事宜了。没看陈巧倩都直接回自己家族,而不是返回宗门吗她定是得到了什么內部风声,知道留在宗门已是凶多吉少。若是刚才韩老魔能给她一个明確的承诺或是妥善的安排,或许她还会念在情分上,將一些更重要的內幕消息透露给韩老魔呢!真是错失了一个机会。
韩老魔听完李敏的分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原本略带疲惫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悸:“李兄所言极是,分析得入木三分。如此说来,我处理完私事,便先回黄枫谷一趟,探探宗门內部的消息,顺便去我的洞府收拾一番,取些重要的东西。”他话音一转,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嘴唇囁嚅了几下,欲言又止,显然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半晌,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不知李兄对那血凝五行丹是……是如何打算的”
李敏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对於韩老魔这拐弯抹角的询问有些无奈,却也没多说什么,直接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掏出两颗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血色光晕的丹珠,轻轻放在了桌上,开口道:“把你那三颗也拿出来,让我参悟参悟其中的炼製手法与药性。这煞丹之法,阴毒霸道,我是不会修行的,但它却是炼製身外化身、助其快速结丹的绝佳之物。若是能寻得一具资质不错的炼尸,再以此丹为引助其结丹,定能成为一大战力,在这乱世之中多一分保障。”
韩老魔见李敏对此丹似乎並不十分在意,甚至愿意將自己的两颗拿出来共同研究,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他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盛放著另外三颗同样色泽的血凝五行丹。他將玉盒轻轻放在桌上,同时带著一丝期盼问道:“不知李兄可愿意將你这两颗血凝五行丹一併交易与我我愿出高价购买。”
李敏將那三颗血凝五行丹一一拿起,放在手中仔细观察,感受著丹药內部蕴含的阴寒能量,同时暗中催动体內的神秘玉碟对其进行扫描分析,解析其中的丹方与能量结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將丹药放回玉盒,然后將自己的两颗丹珠推到韩老魔面前,说道:“这两颗便一併给你吧,谈何交易。如今我豢养的两只灵鸟已经成长得颇为不错,灵性十足,只是苦於没有高深的御兽培育之法,难以让它们更进一步。听闻那御灵宗有一部名为《奇虫榜》的典籍,上面记载了无数灵兽奇虫的驯养与培育之法,极为精妙。若是韩兄日后有幸寻得,还望能復刻一份给我。其他的御兽、驱虫之术,若有机会,也请一併告知,李某感激不尽。”
“如此,多谢李兄了!”韩老魔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连忙將五颗血凝五行丹小心翼翼地收入玉盒,贴身收好,仿佛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同时,他郑重地对李敏作揖说道:“韩某定当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幸寻得《奇虫榜》或是其他御兽之术,定当双手奉上,绝不食言。”
李敏对此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太过放在心上。这血凝五行丹对他而言,作用本就不大,以玉碟的逆天能力,他预估著日后定能分析出更好的、没有副作用的版本,届时自然用不上这阴毒的煞丹。即便玉碟没有更好的方案,他也绝不会修炼这门功法,毕竟一旦前往乱星海,这血凝五行丹所散发的独特气息很容易就会被极阴岛的人察觉。极阴岛势力庞大,手段狠辣,他可不想平白无故被那样的庞然大物盯上,惹来杀身之祸。
之后,两人又围绕著修炼心得与斗法技巧交流了许久。从金丹期的瓶颈突破心得,到各种法术的精妙运用,再到不同法器的优劣对比,相谈甚欢,直至窗外天色渐渐暗淡,夜幕降临,才各自散去,回房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秦府中的眾人便纷纷起身,各自收拾行装,准备离开这座临时的避难之所。李敏也隨著人流一同出了秦府,却並未跟隨韩老魔前往嘉元城处理私事,也没有与宋蒙等人一道返回李华元处,而是独自一人来到城外一处僻静之地,祭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器流云梭,李敏足尖一点,身形便轻盈地跃上梭身,灵力注入,流云梭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径直朝著元武国天星宗坊市的方向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