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內,她依样摆开阵势,转了几圈,又搬出那套骇人的说辞:
“傻柱年轻,阳气还旺,那 想取他性命尚需时日。
可老太太年迈体弱,再拖下去……唉!”
她刻意留了半句,只重重嘆了一声。
这一嘆反而比直言更叫人胆寒。
易中海只得又塞了一笔钱,神婆方缓缓道出解法。
谁知听完,易中海顿时恼了——竟与治傻柱的法子分毫不差,仍是童血混著童子尿。
“啥喝……喝尿”
聋老太那张皱巴巴的脸霎时青白交加。
这些时日她时昏时醒,自己也疑心是撞了邪。
可要真让她饮尿,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
“非、非喝不可吗就没有別的法子不喝不行”
老太太憋著气望向神婆,对方却乾脆地摇了摇头。
“老太太,不是我说重话,您这症候已十分凶险。
再耽搁,莫说喝尿,只怕连童子的粪便都得吞下去。”
聋老太一阵乾呕,噁心感直衝脑门。
若非眼前这人顶著神婆名號,自己又確实心虚,光凭这番话她就想撵人。
吃屎这算哪门子的驱邪方子
挣扎良久,老太太终究咬著牙根点了头。
神婆隨即在傻柱和老太太两间屋里手舞足蹈跳了一阵,不出片刻便收势告辞,自称法事已毕,往后全看他们自己造化。
只是刚迈出四合院门槛,神婆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方才……是怎么了浑浑噩噩的,到底胡诌了些什么”
她挠著后脑勺,先前种种竟记忆模糊。
可一摸兜里鼓囊囊的钱袋,顿时舒了眉——管它呢,钱到手便好。
回头瞥见那院门黑沉沉地敞著,莫名打了个寒战。
这院子阴气森森的,莫非真有脏东西
方才自己那般模样……难不成也 控了
她不敢再想,加紧脚步溜了,心底暗誓:这鬼地方,往后能躲多远躲多远。
神婆丝毫未曾察觉,自己方才那番表演,早已全数落进郝建国冷眼注视之中。
神婆进门时,郝建国早已洞悉一切。
他暗中施展了一点修炼得来的本事,轻易便制住了那装神弄鬼的老妇。
所谓童子尿、 血云云,无非是郝建国借著她的嘴说出的胡话。
这些人既如此迷信,不如就让这荒唐戏码再演得热闹些。
只是易中海等人却因此犯了难。
血岂是容易寻得的谁家养的狗肯隨便让人宰了取血街上的野狗踪影不定,更未必是黑色。
至於童子尿——难不成要挨家挨户找孩子討尿传出去,怕不是整个街道都要笑他易中海发了疯。
“你个 ……给我记著,往后有你好瞧的!”
易中海正愁眉不展地走出屋门,就撞见棒梗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
方才不知被谁踹了一脚,摔得他满脸尘土。
那小子在人前怂得一声不敢吭,待人走远才敢齜牙咧嘴地嘟囔。
看见棒梗,易中海眼睛倏地亮了。
外头找什么童子眼前这不就有一个
他自然不好直接开口討尿,转身便去寻了何雨水,低声与她商量了几句。
“这事儿简单,交给我吧。”
何雨水爽快应下,出门便去叫棒梗。
可这段时间风声传得邪乎,都说傻柱屋里不乾净。
棒梗想起从前撞见的诡异影子,心里直打怵,磨磨蹭蹭不肯进门。
“怕什么我买了山海关汽水,不想喝”
山海关汽水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平常人家哪捨得买。
棒梗早馋了许久,一听这话,虽疑心何雨水为何突然大方,终究抵不住橘色汽水的 ,犹犹豫豫点了头。
桌上已摆开好几瓶玻璃瓶,橙黄的液体在光下亮莹莹的,勾得人喉头髮紧。
“真……真给我喝”
棒梗咽了咽口水。
“那还有假管够。”
傻柱在一旁挤出笑,心里却疼得滴血——这几瓶汽水,可花了他不少钱。
“不过得说好,喝完了,尿也得撒在这瓶里。”
这般古怪要求让棒梗更觉不对劲。
可孩子终究贪嘴,他拧开瓶盖,清冽的甜汽味衝上鼻尖,那点疑虑瞬间被衝散了。
这汽水气儿足,甜味淡些,不像后来那些甜腻的饮品,但对这时的孩子来说,已是天上滋味。
一口接一口,棒梗喝得停不下来,早忘了心里那点忐忑。
直到肚子胀得滚圆,他才打著嗝放下空瓶。
倒是“战果”
颇丰——几个空瓶都被他尿得满满当当。
浑浊的液体装在玻璃瓶里,乍一看,竟和汽水分不清谁是谁。
棒梗被送走后,易中海掩上门。
看著桌上那几瓶还带著余温的尿,他胃里一阵翻腾。
“趁热喝吧,”
易中海转头对傻柱催促道,“等凉了发臭,更难下咽。”
他一副经验老到的模样,可那“趁热”
二字,听得傻柱顿时乾呕了起来。
易中海重重地嘆了口气,对傻柱说道:“无论如何,这东西你都得喝下去。
否则附在你身上的东西,怕是赶不走了。”
傻柱把心一横,终於抓起瓶子,將里面混著暗红色液体的东西一口气灌进喉咙。
那难以形容的滋味直衝脑门,噁心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