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顿了一顿,接著道,“以你现在在这院里的名声,和祸水有什么两样”
被这么直白地一刺,秦淮茹面色僵了僵。
最终她还是认命般点了点头。
何雨水的话虽难听,却也在理。
即便她什么都不做,院里那些人早把她当祸水看了,这名声怎么也洗不乾净。
既然这样,不如就把这祸水做到底。
瞧著秦淮茹神情的鬆动,何雨水知道她应下了。
“而且呀秦姐,既然当了祸水,不如就跟了西门庆。
我哥这个『西门庆』,可一直等著娶你过门呢。”
何雨水笑著瞥向傻柱,后者立刻挺直腰板,重重“嗯”
了一声。
“……好。”
秦淮茹没再迟疑。
当夜,她便趁贾东旭不备,在那棒子麵里掺了东西。
若放在从前,她未必有这般机会。
可如今的贾东旭早已倒下,只剩一口气吊著,再想如往日那般盯紧秦淮茹,已是不能了。
往常都有棒梗守在家里,但今日偏巧这孩子跟著伙伴出去玩耍了。
说到底棒梗终究是个孩童,心思再阴暗也抵不过贪玩的天性,自然不可能日日盯著她的行踪。
这对秦淮茹而言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可越是这样的机会,秦淮茹心里越是清楚不能有丝毫大意。
眼下她所谋划的绝非寻常小事,稍有疏漏、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復的境地。
想到此处,秦淮茹的心跳得像擂鼓一般,咚咚地撞著胸口,仿佛下一瞬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秦淮茹,你个混帐东西,还在那儿磨蹭什么赶紧给我滚过来!”
贾东旭嘶哑的骂声陡然响起。
本就紧绷心弦的秦淮茹被这吼声惊得浑身一颤。
“该死的……”
她咬紧牙关暗骂,心里窜起一股火气。
这贾东旭简直不是人,都病成这副模样了,还对她呼来喝去,全然不把她当人看,仿佛她秦淮茹生来就是他贾家的奴僕。
原先心里那点犹豫与挣扎,此刻被这股怨气冲得烟消云散。
秦淮茹甚至暗暗发了狠,手上动作又重了几分,唯恐药量不足,要不了贾东旭的命。
说来也怪,人心一旦狠起来,竟是这般决绝。
“我……我这不是正给你热著吗”
秦淮茹端著一碗玉米糊走出来,声音有些发颤。
可一见到贾东旭,那股心虚便止不住地往上涌。
她连抬眼看他都不敢,生怕一对上目光,心底的盘算就会被看穿。
然而她越是这般躲闪,在贾东旭眼里就越是可疑。
“秦淮茹,我怎么觉得你心里有鬼说!是不是在这碗里动了什么手脚”
贾东旭厉声质问,这话像根针似的扎进秦淮茹耳朵里,刺得她脊背发凉,恍若当场被人揭穿了秘密。
好在秦淮茹到底是个惯会做戏的,眼泪霎时就涌了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这泪水既掩去了慌乱,又添了几分委屈。
“贾东旭,你……你胡说什么我何必给你下药你也不瞧瞧自己如今什么模样,真想你死,我饿著你不管不就得了还用得著费这功夫,在吃食里动手脚”
“我不过是怕你吞咽困难,才多煮了一会儿……你、你竟这样疑心我。”
她一边抹泪一边哽咽,哭得肩头轻颤。
贾东旭被她这一闹,倒觉无趣,细想她的话也不无道理——自己这身子骨確实一日不如一日,若她真存了歹心,何必多此一举,放任不管他死得更快。
“行了,別號丧了,赶紧滚,別在这儿碍眼。”
贾东旭烦躁地一挥手,像是赶苍蝇似的。
见这一关总算矇混过去,秦淮茹悬著的心终於落回实处。
眼下她最怕的,便是被贾东旭察觉暗地里的勾当。
如今他主动赶人,对秦淮茹而言简直是求之不得。
但她面上仍要装到底。
於是她低低抽泣著,转身挪出了屋子。
贾东旭朝她背影啐了一口,隨后端起那碗玉米糊,囫圇吞了下去。
碗刚见底,一股沉重的困意便席捲而来。
贾东旭眼皮一沉,下一刻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一踏出贾家门槛,秦淮茹几乎按捺不住想要放声欢呼的衝动。
若不是院子里还有人走动,她怕是早就失態了。
她心思转得飞快,面上却若无其事地走向人群。
许大茂几个正凑在一处閒谈,见她冷不丁出现,都怔住了,彼此交换著疑惑的眼神。
秦淮茹不声不响地坐到他们中间,一双眼睛带著审视的意味,来回扫视著眾人。
最叫许大茂几个不自在的,是她坐下后便一言不发,只那么直勾勾地盯著他们瞧,气氛顿时僵住了。
“秦淮茹,你抽哪门子风”
许大茂先绷不住了,皱著眉头,口气很冲,“我们这儿可没说你半句不是。
赶紧走,看见你就烦心。”
他实在不愿多理会秦淮茹——她背后还站著何雨水那个惹不起的。
在许大茂看来,何雨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 烦。
不料秦淮茹一听这话,眼底反倒掠过一丝喜色。
她此刻最想听见的,正是这类撇清干係的言辞。
“哼,许大茂,別当我不知道你们在嘀咕什么。”
她立刻拔高了嗓门,气势汹汹,“背后嚼人舌根,当我秦淮茹好欺负么何雨水能闹出来的动静,我一样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