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鸦祠外,东南角的杨树林里,
一只体型硕大的灰狼正蹲在一棵老杨树后面,探头探脑地望著火鸦祠的方向。
它的毛色灰白相间,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了一倍有余,一双狭长的狼目中满是惊惧之色。
直到那个身著半旧道袍的中年男子身影彻底消失在村口,它才长出一口气,用前爪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呼……嚇死我了……”
灰狼喃喃自语,声音压得极低:“幸好这位没跟咱计较……”
它敢肯定,对方一定是察觉到自己了……
那大狼又探头望了一眼,確认周德安已经走远,这才从树后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落叶。
“老大,那道人走了”
树林深处,又钻出几只狼妖,为首的一只黑狼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
灰狼——也就是盘踞青石山的狼王——瞪了它一眼:
“你当老子瞎走了!”
黑狼嘿嘿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
“那还等什么兄弟们早就等不及了!那火鸦不过练气五层,老大您可是六层!一只扁毛畜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狼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故作矜持地哼了一声:
“急什么
这火鸦能在短短数月间混到这份上,多少有些门道。再说……”
它顿了顿,目光阴沉下来:
“那青云道人死在它手里,总不全是运气。”
黑狼不以为意地甩了甩尾巴:
“那老道不过是仗著法器厉害,真打起来,未必是老大您的对手。
再说了,那火鸦就算杀了老道,自己也必定元气大伤。
现在不动手,等它养好了伤,可就迟了!
到时候这清山镇的好地盘,怕是要被那猫妖抢去大半。”
狼王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说得不错。”
它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
“今日,便收了这火鸦的命,夺了它的神玉。往后这清山镇,就是老子的天下!”
几只狼妖闻言,纷纷低吼起来,目中满是兴奋与贪婪。
“走!”
狼王一声低喝,迈开四腿,大摇大摆地朝火鸦祠走去。
身后几只狼妖紧紧跟上,趾高气扬,有的还故意齜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火鸦祠近在眼前。
狼王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反而將一身妖气尽数放出,如同一片乌云朝祠堂压去。
它要那火鸦未战先怯,最好能直接嚇得交出神玉,省得它多费手脚。
祠门紧闭。
狼王昂起头,一声长嚎:
“火鸦!出来受死!”
声音粗獷刺耳,在村子上空迴荡。远处几个正在地里干活的村民听见,嚇得丟了锄头就往家跑。
可祠堂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狼王皱了皱眉,又叫了一声:
“火鸦!莫要装死!出来!”
依旧没有回应。
“哼。”
狼王冷笑一声: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它一脚踹开祠门,大步跨进院中。
几只狼妖跟著涌进来,在院中乱窜。
有一只胆大的跳上供桌,用爪子扒拉神像前的香炉,將香灰撒了一地。
“都给老子老实点!”
狼王呵斥一声,目光在殿中扫视,寻找那只火鸦的踪跡。
正殿空荡荡的,只有那座高大的火鸦神像静静立在那里,一双彩绘的眼睛俯瞰著下方,似笑非笑。
狼王盯著那神像,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它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总觉得脊背发凉。
“老大”
黑狼凑过来:
“那火鸦是不是跑了”
狼王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四下张望。
就在这时——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神像上方传来:
“你在找我”
狼王猛地抬头!
只见神像肩头,一只赤红色的火鸦不知何时已经蹲在那里。
它体型比寻常火鸦大了数倍,羽毛赤红如血,在昏暗的殿中泛著幽光。
一双黑亮的鸦目正居高临下地盯著它们,目光冰冷,看不出丝毫惧意。
“在……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