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索片刻,正色道:“白河城小,委屈了熔山贵客,只愿平平安安,恭送两位归家,再好好与家主们致歉。”
麻烦惹不起,躲得起。
他会回禀城主,连夜找船,装满礼物,敲锣打鼓,客客气气把两个祸害送走,不准再搞事。
宋宣抬了抬眉,不太满意:“大叔,你话说得好听,强行赶人,这是白河城的待客之道?”
周勇不为所动:“夫人病重,城主事多,不愿城里多事,想必熔山家主也能理解,望贵客体谅。”
宋宣问:“我硬留如何?”
周勇恭敬道:“我不敢得罪宋大小姐,只能发布命令,禁止白河城城民靠近西风楼提供线索,抄没青衣人发布任务的赌场,取消悬赏任务。”
他管不了宋宣和屠长卿,管得了白河城的百姓,派兵围着任务点,大肆捉拿接任务的青衣人,自然没人敢来提供线索。
宋宣又想揍人了。
屠长卿见大势所趋,自家好友还要在白河城讨生活,别人已经让步,总不好鱼死网破,为这点小事拼到底。
他把宋宣拉去旁边,小声哄:“算了算了,他输得丢人现眼,也认怂了,我信息也收集得差不多,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再问也是白花钱,咱们没必要久留,就给白河城城主一个面子,去别处看看。”
宋宣勉勉强强应下。
周勇松了口气,又说些好话。
其余人见气氛缓和,不会被抓去坐牢,也胆大起来,纷纷走出防御法阵。莫家夫妻上前,拉着周勇,哭哭啼啼报案,求城主给他们找孩子。
天底下人贩子那么多,防不胜防,两个山民孩子的失踪,算不了什么大事,城主没有吩咐,也没奖赏,找到没好处。邪修又是偷孩子又是偷北州宝贝,天晓得要干什么,而且海船也消失了,天地茫茫,鬼知道去哪里找。
周勇懒得多管闲事,敷衍道:“自己不看好孩子,尽添乱!好好好,我记下了,有消息就通知你们。”
葛贞娘看见辛苦多年的心血,化作满地废墟,心疼得难以言表,想不管不顾地骂人,又被母亲死死拦下。
葛蓝氏老成:“民不与官斗。”
屠长卿保证:“我加倍赔偿!”
周勇不想她闹腾,再起祸端,从腰间解下个荷包,丢给葛贞娘,里面有十几颗灵石和些许碎金银,虽远不及店铺损失,至少也算表了个态度,安抚道:“城主知道你的委屈,好好收拾屋子,不得闹事。”
“使不得,使不得,官人也是一心为公,不甚弄伤店铺,区区小事,哪好让官人赔偿?”葛蓝氏壮着胆子,奉承道,“我与城主夫人是同乡,关系颇好,还曾受邀参加过百日宴,哎呀……夫人贤良淑德,闺中典范,少爷白白胖胖,机灵可爱。前阵子听说夫人病了,住庄子里养病,我心里难受,还特意带着孩子,去海神庙上香,替夫人祈福。”
周勇似乎不愿提及此事,冷冷应了一声,算听见了。他见宋家大小姐和屠家小公子已被安抚好,不再找麻烦,终于放下心来,牵着受伤的宝贝麟甲兽,鸣金收兵,打道回府。
葛贞娘骂骂咧咧地拎着张二猛,拖着母亲,一起收拾残局,儿女懂事,也跟着帮忙。莫家夫妇心里有愧,挽起袖子,专挑最辛苦的粗活做。
他们想着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丢失,孩子也不知在哪里受苦,还给恩人惹麻烦,一边干活一边忍不住抹眼泪。
屠长卿也唉声叹气:“北州人找宝贝,怎么就凑上了呢?骨珠虽不值钱,但它在拐孩子的青衣人身上,说不准是条线索,可惜是赃物,被收走了……”
“看!”宋宣弹了弹手指,一颗白色的兽骨珠在空中弹了起来,画出条高高的弧度,重新落入掌心,她笑嘻嘻道,“说得好,我也觉得重要,就把它留下了。”
屠长卿震惊:“你怎么做的?”
宋宣教育道:“看把你们吓得,本来就没多大事,你只要亮明身份是屠家的人,白河城就不会动你。但是两城相交,屠家也要给白河城城主几分面子,若一开始表明身份,周勇好言好语来说,要按规矩拿走兽骨珠,咱们就不占理,不好不还了。所以,我干脆先发脾气,逼他动手,大打一场,撕破脸,找个愤怒的由头,把兽骨珠丢出去,让他自己去找,找漏了一颗,可就怪不得我了。”
兽骨珠已不在她手里,周勇又不知道具体数目,纵使发现有缺失错漏,也轮到白河城要给屠家面子,原谅她“一时冲动”造成的后果,不好计较太多。
官方宣布,赃物收缴,事情了结。
遗漏的兽骨珠,藏在掌心,滑进袖子里,自然算她捡的!
宋宣“捡”得理直气壮,看见屠长卿这个没做过坏事的乖孩子,表情忐忑,很有经验地安慰道:“恶人的东西,我们只借来用用,待确认兽骨珠和孩子没关系,就遣人送还给白河城城主,这是拾金不昧!若是有关系,做大事不拘小节,孩子可比破珠子重要,咱们赔几串兽骨项链就是了!”
屠长卿瞬间就被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