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心疾首,反省自己耳根子太软,意志不坚定,容易被带偏,莫名其妙就跟着宋宣跑了。
他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找到孩子就结束,以后绝不会被宋宣的鬼话忽悠,落入坑里了。
……
刀疤部落叫“黑”,驻扎在荒城二十多里外的河畔。小河早已冻得结实,河面开了一个洞口用来取水捉鱼。
部落很小,只有五十多人,战斗力不足,抢不到好猎场,所以才流落到这里。
食物贫乏,才跑去荒城碰运气,专盯外来者,以储备过冬食物。
可冬天的荒城几乎没有大商队,偶尔有人来,也是成群结队的高手,刀疤部落一直没有收获。
部落里有八顶用兽皮搭建的帐篷,破破烂烂,看起来都差不多。刀疤指认帐篷门涂了红色,顶部挂着凶兽头骨的,说是首领的大帐。
他们最近没抢劫到外地人,也没打到大猎物,都在吃草根和树皮,顶多再加几条鱼,只有首领的锅里有兔子肉,特别香。缺耳是首领的儿子,经常有兔子骨头啃。
刀疤满脸羡慕……
屠长卿感觉在听天方夜谭。西州富裕,最穷的家族也没有吃不饱饭的;南州炎热,物产丰富,不缺食物;中州只有大灾荒时才会出现这样的饥饿情景,而在北州,却是他们普遍的生活状态。
他看向莫家夫妻。
潘惠姐连连摆手:“咱们山里人不这样,胆大勤快总有东西吃,我家虽穷,但全有哥能干,经常打回兔子和野鸡。”
屠长卿收回好奇,担心地问:“阿宣,你是想偷袭吗?”
宋宣活动身体,捏捏拳头,指骨发出“咯咯”响声,义正辞严道:“我是挑战首领地位的挑战者,不是刺客,自然要光明正大地进去,在所有人面前杀死首领,才能证明本事。你们在这里等我,泡壶好茶,弄点吃的,我去去就回。”
他眼睁睁地看着宋宣扛着烈焰锤,带着刀疤,头也不回,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部落。
屠长卿手足无措了好一会,想不到能做什么,便按照宋宣的吩咐,拿出海棠银壶,用随身小炉子烧起驱寒姜茶来,好歹给大家暖暖身子。
火刚刚升起……
宋宣已冲进部落,刀疤发出狼嚎般的宣战叫声,惊醒所有人。
首领帐篷处,走出一名肥硕高大的男人,脖子挂着兽骨项链,腰间是用人类指骨串成的腰带,容貌丑陋,嘴角獠牙外翻,手里拿着两把巨大的黑铁锤,狠狠砸在冰雪里,发出愤怒的咆哮。
银壶里的水微微翻滚,屠长卿把姜片、红枣和花椒放进去,再加一点点冰糖调味,慢慢熬煮。
宋宣手里的紫金烈焰锤在空中划出明亮火光,和部落首领的黑铁锤砸在一起。
两个回合,首领手里的黑铁锤飞了,一把砸向冰河,冰面裂开,黑铁锤沉入底部,另一把飞向帐篷,击碎凶兽头骨。
围观的部民们举起武器,发出激动的嚎叫,宛若群兽咆哮,此起彼伏,声音穿透冰雪,送进风里,传给兽神。
赞美勇士,赞美强者!
火光再次落下,首领头颅迸裂,脑浆混合碎骨溅出,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只余一双不甘的兽瞳看向漆黑的夜空。
海棠银壶里的姜茶尚未烧滚,屠长卿赶紧添火,加急熬煮,唯恐来不及送去驱寒。
宋宣一脚踩在首领的尸体上,振臂高挥,嚣张跋扈地问:“服不服?!”
刀疤在旁边,狗仗人势,嗷嗷狂叫,给大家介绍新首领。部民激动,伏地跪拜,庆祝部落有了新主人。
屠长卿终于煮好姜茶,确认部落里安全,赶紧收好炉子,提着银壶,带着大家赶去和宋宣汇合,给她倒了杯热腾腾的姜茶,正听到乱七八糟的就位演讲。
宋宣:“以后我是你们的老大!”
刀疤:“她说,封我做首领心腹!”
部民激动:“嗷嗷——”
宋宣:“跟我混,有肉吃!”
刀疤:“她说,骨头都是我的!”
部民激动:“嗷嗷——”
宋宣:“征服北州!我是冰原女王!”
刀疤:“她说,她是兽神使者!”
部民激动:“嗷嗷——”
屠长卿扶额,总觉得事情更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