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宣安慰:“别慌。”
乔小船擦了把眼泪,期待地看着她。
宋宣稳重道:“若是死了,慌乱无法帮你报仇。若是没死,慌乱无法帮你寻找线索。所以,好好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现在的状况。”
乔小船思索半晌,眼里露出野狼般的戾色:“姐姐说得是,我不能慌,若爷爷出事,我要让凶手偿命!”
宋宣玩着短刀,冷然道:“他用毒针刺伤长卿,险些夺命,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就算没有你爷爷的事,我也饶不了这头狗贼!定要他挖出心肝来向长卿赔罪!”
屠长卿十分感动,客气道:“我不需要赔罪,你们挖个坑埋了就好。”
三人达成复仇共识。
麻痹针的效果来得快,去得也快。屠长卿让乔小船拿些绿豆和芃草果煮水喝了两碗,解去残毒,身体的酸痛经过一天多的卧床休息,也好了不少,勉强能动。
他说:“你爷爷失踪的时候,院子里没有打斗,没有呼救,也没有动静。房门大开,里面的东西没有被翻乱的痕迹。”
乔小船反驳:“你怎么知道?我爷爷的房间可乱了,到处堆满东西,我都不确定……”
屠长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坚定道:“我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昨天我看过一眼你爷爷房间,今天我在遇害前也看了一眼你爷爷的房间,屋里景色对比,没有大的变化,只是桌上竹笔插回笔筒,书本的位置稍有变化,碗里的鱼羹吃完,垃圾堆里多了三张废弃的纸张,都是正常的工作需求。”
乔小船点头:“鱼羹是我中午送的。”
屠长卿分析:“风灾降临是难以预测的事件,警示号角响起时,城外大量人员涌进城里,街道开始混乱,处处都是人,打乱凶手的计划,让他不敢久留。”
宋宣问:“你爷爷有仇家吗?”
乔小船急叫:“我爷爷几乎不出门,哪里会结仇?只有句老头……句老头想要我家的院子!天天盼着爷爷死,可,可是……”
屠长卿摇摇头:“我读过南州的律法,虽然每个城都有些不同的规矩,但继承法是统一的,乔家是独户,若你爷爷去世,应由孙子继承财产和院子,怎么都轮不到句老头。”
乔小船脸色苍白,用力绞着手指,没有说话。
宋宣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别想了,若是发绝户财,直接一刀杀了,何必多此一举,让尸体消失?若是你坚持爷爷只是失踪,几年内都不能算死亡。句老头是个老废物,欺软怕硬,胆小怯弱,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挑我在你家的时候下手。”
乔小船连连点头:“有道理。”
这条巷道的人都知道乔家在昨天住了两个生人,凶手对屠长卿的存在感到意外,证明不是附近的人。
宋宣又道:“我觉得你爷爷是自己跑出去的。”
乔小船反驳:“我爷爷有痴病,只会关在屋子里画图纸,从不理人,他出门做什么?”
宋宣拍了拍屠长卿,笑着问:“骗人出门的方法太多了,比如……你也是爱书的痴人,最懂心思。若是闭门读书时,有人告诉你,某处出现你惦记多年的古籍残本,你会如何?”
屠长卿毫不犹豫:“立刻出门!慢一步都怕抢不着宝贝!”
哪怕是疯子,也有执念,乔远帆的执念是永不沉没的海船,若用相关的事情欺骗,轻而易举就能把他骗出家门。
宋宣说:“不是图财,那就是图人。虽然我不知道你爷爷有什么值得图的宝物,但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
乔小船茫然道:“我爷爷没有钱,也没有宝物……他就是个造船师,也许技术还不错,但他糊里糊涂,经常把自己的图纸当垃圾,从不放心上。
我虽看不懂图纸,但觉得不能白给,就把爷爷画的图纸整理编号,放在柜子里,定期挑些卖给造船厂。可我卖得很便宜,给钱就卖,不至于,不至于啊……”
他不懂行,没势力,图纸被船厂压价压得和穷穷草似的,财大气粗的老板们不至于为几个小钱为难乔家。
屠长卿问:“我可以看看图纸吗?”
天空漆黑,风声肆虐,但这条窄巷的位置极好,位置低洼却有排水的宽沟,四周都被大户人家的石墙围绕,恰好挡住暴风最猛烈处,受害轻微,是观海城里的一块宝地。
屋子里不禁灯火,乔小船点亮三盏油灯,又拿出珍藏的蜡烛,把爷爷的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竹帘后面,立着两个破旧的药柜,每格都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数字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