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稳住心神,劝道:“阿宣,好歹都是认识的,事情糟糕,他们这个样子……总不能丢下不管吧?”
宋宣问:“我管?”
屠长卿知道她的德性,谨慎道:“除了去找海魔兽,其他的事情可以管一管,乔家的事总归要有始有终。而且,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乔小船因为罪女的身份去死……”
他对南州的罪女之说不以为意,觉得是陋习,医书里记载过很多天生异象的孩子,有两个头的,长尾巴的,嘴巴像兔子的,六个手指的,都是胎里带的病,有不少都能治,治好和常人无异。
乔远帆的下落也让人在意。
宋宣转了转眼珠子,爽快答应:“好,我不去找海魔兽。我们搞定句富贵,把乔远帆找出来,把他和乔小船一起送去丹城,那里是我的地盘,没人会歧视她。”
没有杀人放火,没有打架闹事,没有冒险钻遗迹,没有吃人部落,没有夜探城主府,事情的风险看着不大,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屠长卿欣慰:“稳妥。”
宋宣说干就干,她耐心地在旁边蹲守了一会,玩了半晌石头,等待两个同病相怜,失去亲人的发泄完心里悲痛,平复情绪,哭声渐小,能好好听人说话后。她走到句富贵身边,用力回忆参加白事的表情,叹了口气,安慰道:“节哀顺变。”
句富贵满面泪痕:“爹……”
宋宣拍了拍他的肩膀,严肃地问:“你相信你父亲不是坏人?你认为他的死有隐情?”
句富贵擦了把鼻涕,指着乔小船哭道:“我爹是好人,她在辱我父亲的名节!我爹不可能被神罚!”
宋宣正色道:“我信你。”
乔小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不明白姐姐为何要睁眼说瞎话,句富贵得到认同,哭得更伤心了。
“眼见未必是实,耳听更不一定是真的,”宋宣抬手制止乔小船开口,继续说,“我有时候也会为达目的,装恶人去吓唬人,乱放狠话,但不代表我真做坏事。乔小船没有亲眼看见乔远帆,所有信息都是从句八爷那里听来的,而且问罪崖早已废弃,神罚只是你的猜测,没有证据。”
乔小船急道:“可是……”
宋宣冷酷道:“我见过句八爷,他是个审时度势的聪明人,不太会为利益冒险。句富贵是亲儿子,他和父亲朝夕相处,感情深厚。他没有什么脑子,还是个犟种,不会轻易改变判断。神罚在南州是很严重的事情,你不能无凭无据地给他父亲扣那么大的罪名。”
句富贵连连称是,觉得很有道理,但总觉得好像被骂了。
乔小船迟疑:“证据?”
宋宣颔首道:“你指责句八爷谋害乔家,至少要找到乔远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不能凭几句话断案吧?”
乔小船瞬间会意,她放下厌恶,藏起仇恨,回答道:“我确实没见到爷爷,只是听句八爷威胁……说不定,他不是主谋,只是颗棋子。”
句富贵忽然机灵起来,大声道:“当然!我爹很胆小,他违反宵禁跑来这里,肯定有苦衷,说不定是被逼的!我看这不是神罚,而是违背宵禁的惩罚!当时我爹在外面,你在洞窟里面,被判断为没出门!”
乔小船拼命点头:“有道理。”
屠长卿顺势开口:“我们找到乔远帆,弄清楚真相,就能还你爹清白。”
乔小船疯狂点头:“对!”
句富贵看着她的表情转变,总觉得又被算计了,左思右想,不太想跟着附和。
宋宣问:“你有别的选择吗?”
句富贵瞬间惊醒,他意识到自己没得选,就算心里再痛恨乔小船,也没有送父亲进祠堂重要。而且他坚信父亲的清白,想要乔小船心服口服地认错,否则就算杀了乔小船,他还是输了。
不行,不行……
他是个笨孩子,不聪明,不强壮,脾气差,性格犟,样样都比不上别的孩子。父亲却对他千好万好,百依百顺,从来没有半分嫌弃。他总是给父亲惹麻烦,好好想想,如今父亲不在了,他能为父亲做些什么?
不行,不行……
乔小船虽是罪女,但还有用,处置罪女是乔家族里的事情,和句家没关系,他要先向世人,向乔小船证明父亲无罪!就算刀山火海,粉身碎骨,他也要找到乔远帆这个证人,找到幕后黑手的证据,挖出所有真相,否则父亲会承担所有罪名,背着黑锅而死,不得香火祭祀!
句富贵猛地抬起头来,狰狞道:
“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