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 / 2)

神殿荒凉,屠长卿有些担心乔小船的安危,但他打架不行,遇到神殿的人只有一起被抓的份,万一被调查出屠家身份更添麻烦。而且宋宣性格张扬,从不让步,句富贵脾气怪癖,爱钻牛角尖,若是没有他居中调解,两人容易闹起来。

乔小船表示自己曾是流浪儿,独自一人,烂泥塘里打滚,恶狗嘴里夺食,什么破庙废屋都住过,不怕荒山野岭。她暂时留在神殿里等待,让大家去好好做事,探听消息,不必顾忌她的安全。

她狡诈道:“你们别小看我,这里靠近海神殿,没有大型猛兽,我手里有剔骨刀,还带了些石灰粉。若是遇到危险,我往神殿方向跑,装作迷路,大叫救命,若是遇到神殿的人,我就跪地求饶,说误闯禁地,然后在监狱等姐姐救我。”

句富贵嘲讽:“胆大包天,经验丰富,不愧是行骗多年的老手。”

乔小船冷笑:“比不得富贵爷有福气,含着金汤匙出生,事事如意。可惜啊,有些人没了爹就是个废物。”

两人积怨太深,矛盾难以调和,虽然看在合作的份上被迫忍耐,但三言两语又要掐起架来。

屠长卿叹气:“麻烦。”

宋宣拍胸脯:“我来劝。”

她一手一个提溜开,先把句富贵拖去神庙后院,院子里传来阵阵哀嚎和惨叫声,过了好一会,句富贵回来,整个人像被霜打的茄子般,老老实实不敢吭声了。

宋宣做事公平,又把乔小船拖去后院,乔小船是会看眼色的聪明人,能屈能伸,她意识到不妙,立刻认错,承诺听话,没过多久就被放了回来。

两人终于消停。

乔小船在耳房里转悠两圈,仗着身材娇小,躲进废弃的柜子。纵使有人闯进来,也不容易发现她的存在。

屠长卿小心翼翼地把断掉的铁锁伪装挂回去,又把门口的封条重新贴好,确保远处看去没有异样。

三人原路返回,绕了个弯,回到观海城里,宋宣和屠长卿一左一右,像护法似的跟在句富贵身后,“押”着他回家。

句富贵满腹悲痛,走得愁眉苦脸,提不起精神。

宋宣赶紧提醒:“别忘了,我们要保密的事情。你别走得像只老母鸡,快拿出平时嚣张劲,走个横行霸道的混账样子来。”

句富贵听得眼眶发红,鼠目含泪,他身上看不见的地方都被宋宣收拾得一块青一块紫,隐隐作痛,还能有什么嚣张劲?

屠长卿鼓励:“想想你爹,想想报仇,你可以的!”

路人觉得奇怪,纷纷侧目。

句富贵狠起心肠,收敛悲痛,他环顾四周,目露凶光,只当个个都是仇人,蛮横骂道:“活腻了吗?!看什么看?王八蛋,两个没规矩的外地人,也敢在富贵爷头上放肆,等我回家,就让我爹收拾你!”

他找对感觉,昂首阔步,把“爹”挂嘴里,骂骂咧咧往家里走去,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想挑刺,恨不得连路过的狗都踹两脚。

终于,宵禁降临前,三人到达句家。

观海城里有很多句氏族人,句八爷属于主支,叔伯兄弟都有出息,他跟着沾光,兼之他会做人也会做事,故而颇受器重。是以句家府邸位于城中心,牌匾用玳瑁和珊瑚镶嵌出“文甲”二字,流光溢彩,富贵逼人。

重重庭院里,厢庑纵横交织,房屋错落有致,各种珍稀花草养得葱茏茂盛,处处是巧思,步步是美景。

仆役和婢女们都守规矩,虽然对富贵少爷带两个外地人回来有些奇怪,但神态如常,没有多嘴。

句富贵“装模作样”地问:“我爹呢?”

管事恭敬地笑道:“八爷外出办事,还没回来。八夫人在后花园里散心,她想富贵少爷想得紧,担心少爷在外头受委屈,您赶紧去看看吧。”

南州的权贵人家,女眷不轻易见外男。句富贵让屠长卿暂时在回廊等待,自己带着宋宣往后花园走去。

句八夫人是个瘦骨纤形的美人,肤色洁白如玉,眼角有不少岁月的痕迹,但不掩丽色,更添别样风韵。宽大的秋香色纱袍慵慵懒懒地罩在身上,重重叠叠,随着轻风摆动,就像一只在落叶里飘舞的柔弱蝴蝶。

她爱花,喜欢亲手打理花木,不爱出门。她坐在花园的亭子里,修剪新得来的一株好茶花,看见儿子回来,立刻放下花剪,起身相迎,欣喜道:“儿啊,你可回来了,快让娘看看瘦了吗?”

小儿子平时闹别扭,没有三五天哄不好,如今离家出走,居然不用父亲劝,乖巧懂事地自己回来,实在大有长进。

句八夫人惊喜交加,拉着句富贵的手嘘寒问暖,说的都是重复过不知多少次的东西。

句富贵心里有事,不耐烦地打断母亲,挥挥手让旁边伺候的婢女全部退下,滚出花园,越远越好。

句八夫人终于把视线从儿子身上挪开,发现站在后面的宋宣。她胆子小,从未见过此女,看着不像本地人,又见句富贵神色凝重,心里有些忐忑。

她紧张地问:“儿啊,这是?”

虽然儿子不开窍,第一次带姑娘回家,有些奇怪,但句家规矩重,祖宗保佑,有些事是万万使不得的……

宋宣的神色里也有点僵硬,她特别怕这种脆得像琉璃娃娃的美人,不小心撞一下骨头就碎了,担心负责。